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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紅線,說不清,只有他自己能想明白。
況且蔣洄不知道他已決心不再穿女裝。
他沒什么能幫上蔣洄,就這一次,高野拒絕不了。
“海島上也沒人認識我,就當度假了。”高野散漫地靠著柜子,象征性地對著蔣洄舉杯,然后仰頭喝光。
想問蔣洄有沒有多余的衣服能給他穿,就見對方吩咐管家:“請準備一套睡衣...嗯,可以。”
蔣洄掛了電話,“你穿我的衣服不太合適,叫人給你送來新的。”
男人之間還講究這個呢?
以前一群人等夜戲,冷的時候隨手抓起衣服就穿了,管他是誰的?
似乎被嫌棄了,高野沒往心里去,說:“沒事兒,我就穿酒店的。那什么,我已經洗完了,你去洗吧。”
海島的溫度一年四季都很高,晚間空氣濕度逐漸加大,蔣洄的襯衫也不再挺括。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高野反身趴在床上。
肩上的水沒來得及擦干,蒸發帶來一絲涼意。他的呼吸微微阻塞,腦中浮現整件事的初始。
2周前的某次拍攝,甲方耍陰招,高野當場發了很大的脾氣直接鬧罷工。
他寧愿賠甲方巨額違約金也不愿意和談,合伙人張凝卻告訴他:“我們野哥能耐大,找了援兵怎么也跟我通個氣兒。凡盛娛樂的蔣總出面解決,肯定不用賠了。”
高野想說他沒有找援兵,但如果說了,張凝一定會問他蔣總為什么突然出手。
他答不上來,索性不解釋。
之后在家躲了幾天,借著圈內好友聚會,準備當面感謝蔣洄。
席間聽說蔣家父母在張羅給兒子相親,高野喝上頭了問蔣洄,“是叔叔阿姨安排的相親嗎?洄哥...你看上去好像不愿意。”
蔣洄嗯了一聲,罕見地流露出煩躁情緒,說:“很煩,平時就夠忙了。”
見高野微微蹙眉,反過來安慰道:“沒事兒,我住酒店他們就煩不到我了。”
高野詫異:“嚴重到離家出走了?”
事實上蔣洄就算跟家里吵架了也有的是地方住,京市那么多五星級酒店,他在城里投資的大平層,別墅就有好幾處。
高野的唇偏薄,此時抿在一起,目光瞥向別處:“要不你就找個人應付家里,圈里女明星那么多。”
高野說女明星的時候,蔣洄眼里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他輕描淡寫,說得合情合理:“人心隔肚皮,請神容易送神難。甩不掉,又牽扯出許多麻煩事。”
高野思考片刻,覺得蔣洄說得有道理。女明星雖然人選多,可蔣洄位高權重,難免落下話柄。
‘甩不掉’‘麻煩’…高野的人際關系一向簡單,聯想到娛樂圈資本金主之類的話題,呼吸困難。
他匆忙給建議:“洄哥別急,我也給你留意著。”
聽到高野要給他尋人選的時候,蔣洄有些意外,挑眉打量他,“你給我留意?”
“是啊。”
高野扯了扯嘴角,“我拍了那么多女孩兒,工作室接觸的娛樂公司也多。”
一番話,說得流暢又真誠,聽上去是真把蔣洄的事兒當成自己的事兒。
高野是行動派,說要給蔣洄介紹,立刻開始翻開好友列表。他在攝影圈的名氣,一不靠背景二不來虛的,是扎扎實實有國際大獎坐鎮的。
合作過的名人和求合作的模特數量夸張,挑來揀去后微信好友還有5735人。
蔣洄搭眼望去,基本是女孩兒。
從頭像風格看,冷艷性感,清純甜美,歐美風港風什么樣的都有。
高野從a開始翻,一路往下,嘴里不忘問:“洄哥你喜歡什么樣兒的?”
蔣洄喜怒不形于色,好兄弟熱心幫忙他沒什么反應,此刻反身靠在木窗,問道:“我喜歡什么樣兒的?”
“你說給我聽聽。”
他的話聽不出語氣,視線落在高野的臉上,自然,卻有沉穩迫人的氣場。
高野無拘無束慣了,沒被誰這么質問過,愣了一下。氛圍相對靜止了,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手指無意識點亮了屏幕。
屏保是一間幽暗的畫室,空間以完美的比例被割裂。
從窗戶打進來的一束光,光與影巧妙地同時出現在女人的背上。她側對著屏幕,從額頭鼻尖到嘴唇,平直的立面,亦陰亦陽。
下巴擱在一個男人的肩上,男人有力的小臂從女人的側腰,繞到后背。女人的手臂緊緊貼著男人的手臂反背到身后。
乍看像女人從背后桎梏住男人,仔細看,男人又從正面反扣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