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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很看重電影里這一幕,他帶著美術(shù)提前去教堂附近踩點,其余人收拾東西準備換場。
高野蹲在一個石頭上,喪眉耷眼的,時不時抬眼在人群里搜尋。
有人過來拍他,高野扭頭,彭新說:“老遠就見你在這兒蹲著,有心事啊?啥事兒讓我們女主角不高興了?我明天就走了,今天去不去喝酒。”
高野揪了一根野草,聲音蔫蔫的:“沒心事,就閑的。電影還沒拍完呢你能走?”
彭新眼下吊著烏青,他聳聳肩,“我一個小攝影助理,少我一個不少,公司有別的項目,叫我回去。”
這個劇組中國人不多,除了蔣洄,他就跟彭新比較熟。
可熟歸熟...高野撇著嘴不咋高興,“你走了,我洄哥就更忙了唄,老頭子拍起來沒完沒了,分鏡要畫,空鏡要補。”
除了導(dǎo)演就數(shù)蔣洄最忙,馬上要轉(zhuǎn)場去教堂了這會兒也沒見到蔣洄。他不想問彭新蔣洄的動向,那就真成了蔣洄的拖油瓶。
高野冷著臉,低下頭戳草叢邊的小螞蟻。
彭新喝了小半瓶可樂,調(diào)侃他說:“可不是,除了拍攝還要幫演員,我們女主角要少點兒幺蛾子,洄哥才不用那么忙!”
蔣洄兼任帶高野入戲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女主角狀態(tài)不穩(wěn)定,已經(jīng)有人說閑話了,傳出去影響不好。
高野今天穿一件鵝黃色的女式襯衫,下身是修長的淺藍色牛仔褲,顯得腿又長又直。
他站起身拍了拍腳邊的土,斜一眼彭新沒反駁。
這兩天為了教堂的戲煩心著呢。
梁亦詩的獨角戲,按照導(dǎo)演的風格要給許多特寫,梁亦詩眼里的情緒不斷變化,直到時鐘敲響,痛苦和不甘變成虛無。
“痛苦?我沒什么痛苦的事兒,哭不出來。”
高野一屁股往后躺在床上,蔣洄剛回屋,在翻明天的拍攝計劃。
7點的黃昏只能放在清晨拍,劇組所有人提前一天到達教堂附近連夜布景。附近酒店房間有限,高野和蔣洄被分到一起。就算不分在一起,高野也得來找他。
“洄哥,你說梁亦詩為什么這么軸啊,她又不缺男人,就非得那人不可?”
高野坐起來,皺著眉:“而且那男的都結(jié)婚了!在教堂等那么久,我今天去看了一圈,木頭椅子破破爛爛的,要說痛苦,也是屁股坐疼的痛苦。”
高野不是科班出身只能走體驗派,他說自己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去年奶奶去世。
蔣洄放下正在擦拭的借給高野的那副相機,說:“梁亦詩不是一個輕易哭的人,痛苦也不是單純是哭,它是復(fù)雜的,無聲的,整個人陷入另一種狀態(tài)。出不來,擺脫不了,別人甚至自己的一部分理智都無法理解。想想,你有什么事情是最想不通的?”
“因為想不通而痛苦。”
他等了一會兒,一邊觀察高野對這番話的理解,又想還能再說點什么。
高野突然跪起來,越過走道撐著蔣洄的床,臉湊近,半長的劉海垂落,五指并攏讓蔣洄看自己的手指。
他一臉不爽地問:“我想不通國際名模為什么要涂這種紅艷艷土的要命的指甲油。”
蔣洄支著腮,仔細看了看高野近乎懟在鼻尖的臉,鼻息間是和自己一樣的香水味。他往后仰微微拉開些距離,問:“那怎么,你喜歡什么顏色。”
什么顏色都不喜歡!高野想不通梁亦詩,也想不通蔣洄的話,回自己床上不理他。
蔣洄洗完澡出來,高野還捧著劇本看,他踢了踢高野的腿,催他去洗澡。
高野扔了劇本,沒去浴室,而是跟在蔣洄身后在房間里走一圈。
蔣洄問他又要干嘛。
蔣洄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睡衣,絲綢的面料,老式酒店的昏暗光線也掩蓋不住面料的好質(zhì)感。
高野像看寶貝似的盯著,摸了摸袖口,觸感柔軟,視線不自覺爬上鎖骨。
蔣洄沒阻止他這種弱智行為,直到高野抬起臉,愣愣地問:“洄哥,我沒帶睡衣,你還有嗎?”
劇組只來一晚上,所有人睡不到5個小時。高野沒有助理,只記得掛上蔣洄借的相機,仿佛根本不是本劇的女主角,只是路過片場的攝影愛好者。
蔣洄沒好氣地說,光著,高野嘟嘟囔囔他小氣,摸著腦袋走進浴室。
蔣洄咬著煙從背后打量高野,高挑的身形,肩線和腿都直,寬大的t恤透著光可以看到被勾勒清晰的腰身線條。
浴室傳來水流聲,房間里很快彌漫濕潤的水汽和沐浴液的香氣。空氣悶熱升溫,一股無名的燥熱,蔣洄拿了根香煙去陽臺。
老式酒店的水不太熱,高野站在龍頭下搓了搓臉,背對著浴室門。
耳尖一動,他扭頭,水珠還黏在睫毛上,瞇著眼睛,勉強辨認出推門進來的是蔣洄。
門框下的身影高大,隔著水汽,蔣洄的眼神莫名讓高野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