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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猛地抬起頭,左右張望,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教堂大門旁那個最遠的機位。
壓抑的回避了許久的東西沒有被立刻滿足,不安和失望迅速擴大。
他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眼睛也忘了眨。
“師哥?”
沒有人回答他。
“我看不見你?!?
片場安靜極了,演員加了臺詞,導演沒有喊停,眾人都屏息注視著他。
他問完,點頭又搖頭,眼里暗淡無光:“你不在這里?!?
“你不會來了。”
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猛地捶打婚紗裙擺,流下兩行淚的眼睛仍然不斷在周圍的人群里搜索某個身影。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里不單單是失望,還有很多疑問。
他的心上人為什么不在,為什么不來看他。
他跪下來,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慢慢躺下去。
這場戲導演沒有限制高野的表演,痛苦的表現形式有很多種。
梁亦詩是一個很情緒化的人,她投注在師哥身上的,排山倒海的感情也會摧毀她自己。
高野側躺在地上,2個機位跟著他停下來。
他的魂魄似乎已經不在這座教堂,身體抖了一下,“師哥?!?
他垂著眼睫,“我在這里等你?!?
六個字,不是念臺詞都語氣,像是飛出桎梏在這幅皮囊之下的另一個靈魂在誰的耳邊說。
“cut!”
nico沉著臉喊出來,好的導演是不舍得演員沉浸在大開大合的情緒太久,尤其是今天給他意外的高野。他對副導演比畫一下,副導演帶著助理沖過去扶高野。
與此同時整個劇組都在為他鼓掌,掌聲連綿不絕,時不時傳出哨音。高野用最直接,最澎湃的情緒撼動在場所有觀眾。
高野沒有回應大家的掌聲,他還沒有出戲。導演比了個手勢,各就各位又補了幾個遠景。
化妝師過來替高野擦了擦臉,換下衣服,他獨自坐了一會兒。
腦袋里很亂,戲和現實糾纏在一起不斷閃現。喉嚨發苦,他沒喝水,舌尖抵著臉頰,強迫自己品嘗。
nico夾著煙,走過來問他:“剛想什么了?”他問的是高野眼里流露出痛苦的時候在想什么。
這樣調動大情緒的戲份,演員一般都得把分手失戀被出軌父母親人親朋好友所有的分別背叛挨個想一遍。
“戀人?還是家人?我以為你沒心沒肺地活,什么大事到你這兒都不走心呢。”
nico說得沒錯,但那是之前的高野。
他自己也不知道剛剛怎么了,滿腦子只記得蔣洄說有什么事情會讓你因為想不通而痛苦。
高野突然站直問今天怎么沒有看見蔣洄。
攝像組的事兒不歸演員管,以前也沒見高野在意過。
nico愣了一下,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抖動,狐疑地在他臉上打轉。
高野被看到發毛,解釋說:“我相機還在他那兒?!?
nico表情恢復平靜,沒有回答,而是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學攝影,說他教得肯定比蔣洄好。
這種咖位的大導親自教,教什么都夠高野這個青瓜蛋子在外面接活賺錢了。
高野想都沒想到就搖頭:“不要,我就跟洄哥學?!?
老頭子不懷好心,用學攝影的借口騙自己演習,下一次還不知道要把他賣到哪兒呢,他不可能再上當第二次。
從nico的角度看高野,眉梢,鼻梁和側臉,每一處都帶著倔,就是這股倔勁兒讓他選擇高野。
除了性別,高野很多方面都很像梁亦詩。
只有蔣洄從一開始就說他不是梁亦詩。
演員都要調教的,尤其是新人演員,nico想,這不是調教得挺好?
“除了攝影,他還教你什么了?”他吐了口煙,狀似無意地問。
“你不是讓他帶我入戲出戲什么的嗎?”高野和他對視,“就這些了?!?
他沒多少耐心和老頭子廢話,只覺得今天沒有看到蔣洄的自己心跳得比平時更快,想不通的場面堵在腦袋里,陣陣作痛。
片場人聲嘈雜,高野待不住了,戴上帽子出去找蔣洄。
nico抱臂在原地看他急促的腳步,眼神里的光透著看過許多次暴風雨的平靜,良久,他說:“其他的教得挺好,出戲沒教明白?!?
——
劇組搬回原來的地方,所有人在房間略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