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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鄭馳說他也知道,鄭馳傷得很重,所有危險都被男人擋了下來。
而自己幾乎連一點疼痛都沒有察覺到。
男人沉沉地壓在他身上,根本動彈不得,牢牢將灰藍發(fā)青年鉗制在身下,肖正恩甚至可以感覺到指尖黏膩的液體在噴涌,那是鄭馳的血。
鄭馳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后背上的皮肉外翻,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弱,但他顯然顧不上自己,被鮮血浸透的臂膀不停地顫抖,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問懷里的人:“有沒有受傷?”
肖正恩小臉蒼白,水潤潤的眼睛幾欲落淚,他快速搖頭,抬起手背去擦拭鄭馳臉上的鮮血,“你流了很多血。”鮮血順著男人的冷厲的眉梢淌到下巴上,肖正恩越擦越多逐漸驚慌起來。
“沒事……你老公我刀槍不入,區(qū)區(qū)……”鄭馳疼的直抽氣,但也不愿意在肖正恩面前示弱半分,或者是說不想讓肖正恩擔(dān)心,他依舊牢牢抱住肖正恩,額頭微微低垂抵在肖正恩眉心。
“我先睡一會……”
“不要睡。”肖正恩焦躁萬分,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子,帶著些孱弱地顫抖,他們現(xiàn)在被壓在坍塌殘骸形成的小空間里,巨大的鋼筋壓住鄭馳的右腿,沒辦法移動,他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救援。
鄭馳傷得太重,他半闔著眼皮,看上去馬上就要不行了,肖正恩更焦躁了,固執(zhí)地搖著對方的身體就是不讓他睡。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睡意味著什么。
“不許睡,你要是睡了,就分手。”肖正恩也是急了,繃著臉冷冷說道。他知道用什么能威脅到這個人,果然鄭馳明顯精神了些,干澀泛白的唇惡狠狠蹦出來幾個字,“你、別、想……”
肖正恩此時還真像個看到老公快死了就翻臉不認人的毒婦,灰藍色的頭發(fā)散在鄭馳的肩膀處宛如綻開的艷麗牡丹花,“反正你死了,我就找其他人,你別想我給你守一輩子寡。”
“你知道的,我一向說話算話,你這邊一咽氣,我那邊就把那個……”肖正恩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像是還沒想好說誰,能讓鄭馳生氣的人……“對,那個郁彪,給找過來。”
“我和他結(jié)婚。”
鄭馳明知道這人在激他,還是氣的要命,腎上腺素飆升,整個人帶著昭然若是的惡狠狠的味道,他不顧疼痛一口咬在肖正恩的脖子上,瞧見肖正恩吃痛的神色才微微松口,男人神情陰郁,從胸腔里逼出威脅的話來,“你敢、敢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要是我能活下來,你……必須和我結(jié)婚。”鄭馳死死拽著肖正恩的衣領(lǐng)子,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羅剎,用力到指尖泛白,“和我結(jié)婚。”
如果不是突發(fā)情況,鄭馳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和肖正恩求婚,他應(yīng)該給肖正恩最好的,宏大的求婚儀式,鮮花珠寶簇擁,在眾人的期許與祝福下為肖正恩戴上戒指,而不是在這樣一個狹小逼仄的空間里,但……萬一他死了,就沒有機會和肖正恩說這樣的話了。
那時會有其他人和肖正恩結(jié)婚嗎?會有其他男人像他這樣這么愛肖正恩嗎?肖正恩會像現(xiàn)在這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里嗎?
肖正恩怔怔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比回答先出現(xiàn)的是他的眼淚,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掉在鄭馳的臉上,鄭馳險些被嚇昏了,要知道肖正恩這個人可是把面子看的比命還重要,別說是哭了,平常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都不輕易在臉上表露,更別提現(xiàn)在這種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好。”灰藍發(fā)青年回答道。
鄭馳沒有一刻比現(xiàn)在更明晰的知道,這場感情不是他的一廂情愿,不止是他愛肖正恩,肖正恩同樣也愛著他。
但鄭馳還沒來得及興奮就因失血過多昏迷,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了,手背上還插著輸液器。
他想抬手搓把臉,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都被繃帶纏繞著根本動不了。
等等……肖正恩在哪里?鄭馳瞪著眼珠子向四周看了一圈,沒有如愿找到那個他想找到的身影。
肖正恩在哪里?
“正、正恩……”男人艱難地從喉嚨里逼出一點點字眼,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身體劇烈地抖動,“正恩……”
“他醒了!”隨著小護士的一聲尖叫,幾個人都探頭看了過來,其中沒有鄭馳最想要看到的那個灰藍發(fā)身影。
鄭世安看到兒子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就來氣,不爽地報臂站在病床邊上說道:“死了。”
回應(yīng)他的是鄭馳幾乎脫臼的眼珠子和崩潰到難以置信的神色,“不……不可、能。”他拼命地想要起身,躺在病床上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旁邊的人甚至可以聽見他牙齒上下磕碰出細碎的聲響,他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又好像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fā)力,男人瘋癲地張望著四周。
不可能,他明明保護好了……鄭馳的眼底逐漸彌漫出血色,他明明把肖正恩護在了身下,怎么還會出事?不可能……不可能……鄭馳看上去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要散掉了,像是心存死志,他張皇的眼看向了守在病床前的母親,臉上寫滿了乞求。
“你胡說什么呢?”章翠屏一巴掌拍在鄭世安的腦門上,高跟鞋噠噠噠走到病床邊摸摸鄭馳的額頭,“別聽你爸瞎說,恩恩好著呢!人家在病床前陪護了好幾天,今天才回去休息。”
鄭馳還是不太放心,一向桀驁不馴的神色淡了幾分,帶著些小心翼翼,”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