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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
宋宴皺起眉。
誰知道這時候的陸淵異常好說話,甚至抬起手示了個弱。
“好啦,跟你開玩笑的?!?
天色漸晚,還是在醫院的天臺上,確實已經不適合繼續聊下去了。
陸淵的視線掃過旁邊的季修嵐,又繼續落在宋宴身上。
他意味深長道:“我很期待咱們下次見面?!?
說著,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邪氣的弧度,一字一頓。
“到時候,咱倆慢慢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此時的天臺上,只剩下了宋宴和季修嵐兩個人。
風聲忽然變得愈發清晰了起來,卷起衣擺,將宋宴略長的頭發吹得揚起。
他微微側眸。
遠處,城市的燈火逐漸亮起,暖融融一片。
而前世,在哥哥去世后的無數個夜晚,他都曾孤零零坐在空蕩蕩的家里,看著屋外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宋宴的身形被風吹得微微搖晃了一下。
下一秒,身上一暖。
是季修嵐。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上前來,把之前宋宴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機車夾克重新披在了男生身上。
行動之間,宋宴感覺自己被男生身上微涼的薄荷香包裹了起來。
他自己只穿著那件單薄的襯衣,右手裹著厚重的紗布。
“怎么,不怕我對你圖謀不軌了?”
男生把身上的夾克扯下來放在臂彎處搭著,語氣有些疲憊。
季修嵐沒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宋宴,那雙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深不見底。
“你會嗎?”
許久,季修嵐輕聲反問。
在如此深寒的夜色中,他好像也沒覺得冷,只是定定地看著宋宴,語氣執拗,仿佛非常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宋宴本來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聽到季修嵐的反問,他有些苦澀地笑了一聲。
“你覺得呢?!?
說著,他伸手抓住季修嵐的手腕,近乎蠻橫地拉著他離開了天臺。
一路上,宋宴走得很快。
季修嵐近乎踉蹌地跟在他身后,沒包扎過的那只手被攥得有些疼。
但他沒掙扎,只是沉默地跟在宋宴身后,目光始終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回到醫院走廊,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燈光明晰了兩個人的視線,宋宴松開手,轉身看向季修嵐。
男生的眸子在燈光下呈現出了剔透的琥珀色,里面翻涌的情緒清晰可見。
“既然你這么不相信我,那我們就不必說了?!?
男生開口,聲音冷硬。
說話間,他有些煩躁地抬腳踢了下旁邊的大理石墻面,力道不重,卻帶著某種壓抑不住的怒火。
“其實你不必用這種方法來試探我,因為我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如果我真的很壞的話……”
就不會千里迢迢去那個包廂找你了。
話說到一半,宋宴頓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喉頭被什么東西悶悶地堵著,想說的話說不出來,就算說出來大概也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
宋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說這些了,我先走了?!?
走廊盡頭的門開了又合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季修嵐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久,他緩緩地低下頭。
手腕上,仿佛還留著宋宴掌心的溫度。
滾燙的,如同一個烙印。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感覺很陌生似的,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皮膚。
然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腕,湊到鼻尖,輕輕地嗅聞了一下。
甜橙的味道縈繞了上來,溫暖而鮮活。
……
走出醫院大樓,宋宴這時候才發現這片地方自己其實很陌生。
他之前很少來城南這邊,這次是因為季修嵐暈倒了,他才趕緊讓哥哥送他到最近的醫院里。
現在街上很冷,他把手里拿著的黑色夾克披在身上,卻還是抵不住夜風順著有些寬大的衛衣領口灌了進來。
寒意浸透布料,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宋宴腦子亂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就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向前走。
季修嵐的話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