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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趙柏林回來這么久都沒有告訴他們。看來他應(yīng)該還恨他爸,還有我媽,說不定連我也……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趙易明站起來跟我道了別。臨走時要我一定去,到時機票他來安排,使我沒有拒絕的機會。
莫喬看我一直心情不佳,邀請我出去玩,我以要回老家為由拒絕了他。他刨根問底地要知道我干嘛去,我便說了是回去參加一個哥哥的婚禮。
他表示很失望,說:“我還以為你終于要回去相親了。”
“我相哪門子的親?”
“哥們兒已經(jīng)三十了,從年初到現(xiàn)在,我媽都逼我相親多少回了,要我說你媽對你還算是仁慈的了。”
我大笑,他氣得瞪眼,說我回去也逃不掉這命運,卻沒想到,竟被他一語成讖。
把店里的事情交給秦勉后,我便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在飛機上,我閉著眼睛,睡著了就一直做噩夢。
越是靠近曾經(jīng)那個擁有我整個中學時代記憶的地方,我越是感到害怕,本能的抗拒。
這也是我為什么選擇在離它這么遠的沐城定居,我也沒辦法向我媽解釋我經(jīng)常不回去的真實理由。
我下意識想逃離。痛苦的是不知道為什么會感到痛苦。明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的身體卻總是以某種方式暗示著我那些不尋常的地方。
這些天總睡不好,頭也開始疼了。
飛機降落,我走出機場,在網(wǎng)上叫了一輛車,和我媽說半小時左右到家。
我回來之前她都沒在家,還沒到中午,我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就進了我一直睡的那個房間。
小區(qū)算是不錯的,是我媽和趙錦平在一起后才買的,三間臥室,一間他們住,一間是給我準備的,還有一間空房間。
說是沒人住,但我知道,這是趙錦平心里留給趙柏林的。
趙易明在其他地方有房子,偶爾回來的時候會在這個房間里睡一睡。
聽我媽說,趙柏林當時和趙錦平鬧得挺厲害,幾乎到了斷絕父子關(guān)系的地步。
他們還不知道趙柏林已經(jīng)從國外回來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躺在了床上,沒有聞到放了很久的霉味,只有一點淡淡的在太陽下曬過的味道。
我媽和趙錦平真正在一起生活是我上大學以后,因為不經(jīng)常回來,所以和這個房子相處的時間也很少。
他們沒有結(jié)婚,說孩子都長大成人的年紀了,還結(jié)什么婚。雖然我媽也住這里,但我會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像客人。這里始終不是我的家。
趕在中午十二點之前我媽回來了,我看到她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一個塑料袋的青菜。
她說去菜市場買菜了,我接過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雞鴨魚肉也買了好多。
“媽,干嘛買這么多?家里來客人嗎?”我說。
“媽想著你不是回來嗎,就去菜場轉(zhuǎn)了一圈。”我媽說,“你看我,不知不覺就買了這么多回來。”
我媽笑起來眼角的褶子變多了,仿佛是在我的記憶中慢慢變老了。
我對趙錦平始終客氣,雖然沒有好感,但為了我媽,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晚上趙易明回來,我們四個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氣氛倒是異常和諧。每個人心里都裝著事情,每個人都擅長假裝和熱情。
問了趙易明以后才知道,婚禮在一周后。頭兩天我到趙易明的新家?guī)兔Γ谌斓臅r間被我媽預(yù)定了。
她突然說要出去吃飯,還沒有去之前我就看出來她好像有什么話要跟我講,臨出發(fā)前她終于跟我說了實話,原來是安排了我和一個女孩子吃飯。
對方是我媽朋友的女兒。既然是雙方約好的事情,我便不好放女孩子的鴿子,只好去了之后再委婉地說明原因就好了。
定好的餐廳在一樓,靠近馬路的位置,我們正好坐在靠近窗戶的位子上。
對方比我小幾歲,是個很有意思的女生,她和我一樣,也是被家里人安排過來的。
或許是因為她也是搞藝術(shù)的,多了一些共同話題,總之我們相談甚歡,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飯后,她表示對我有好感,我沉吟了一下,思忖著該如何向她解釋,卻見她看著窗外。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件熟悉的風衣映入眼簾,一抬頭,發(fā)現(xiàn)趙柏林的那張臉出現(xiàn)在透明玻璃外。
“什么啊,你認識嗎?”女孩兒問。
他怎么在這兒?
我一時間不能動彈,像被釘在座位上。
趙柏林神色淡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唇語說了幾個字。
而我讀懂了他的唇語,他在問我:“孟春來,你在這里干什么?”
他愈是一臉平靜,我愈發(fā)覺得自己如同在外出軌被抓包的丈夫一樣,不敢直視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