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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睡?”
“嗯,時差還沒有倒過來,把這些數據整理完再說。”
不知為何,他覺得何數的語氣有些冷,脫口而出道:“是關于查爾斯徳猜想證明的嗎?”
何數這才轉過來看他,神情莫名,“我以為你不關注這些。”
何暮光笑,“你……你那段時間名聲很響,中央的新聞都報道了,我自然也看見了。現在可有一群年輕人都把你當做偶像。”何暮光說的是真的,除了那些沉迷于數學的人之外,還有一堆女孩子被何數身上的那種高知的氣息和清俊的眉眼迷得要死,過了幾個月還在微博上活躍著。
何數盯著何暮光,半晌沒有說話,這樣的目光讓何暮光有些緊張,剛打算開口說些什么就聽到對方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的眼鏡早已摘下,所以可以看到眼尾處暈染出的暗色的光暈,襯著珠光色的肌理明澈安靜,他好聽的聲線自信地道:“很快,它就要榮升為查爾斯徳定理了。”
“要是這樣的話,你肯定能拿到今年十月份的菲爾茲獎,現在四十歲以下的數學家里應該沒有人比你取得的成就更大的了。”
何數笑意更甚,連帶著眼中都盛著溫情,連帶著些許促黠。“菲爾茲獎?暮光,原本每年八月份頒布的菲爾茲獎今年延遲了兩個月,這件事情,你也在新聞中看到了?”
“……”何暮光同學再一次自爆,表示自己此刻真的不想講話。
何數合上電腦,覺得此刻有些事情比整理數據更重要,一字一句,跟相信自己的研究一樣篤定,完全運用了等價交換的原則――“暮光,你在乎我,就像是我在乎你一樣。”他并沒有給何暮光說話的機會,而是選擇采取等價交換的原則剖析自己,將籌碼拱手相讓,“我們沒必要被這些年的時光困住,這根本不值得。初中,高中,大學,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和羈絆,不應該就這樣磨滅掉而僅僅維持著看似親近實則無關緊要的同學關系。”
他根本不懂。
何暮光想著。
何數以為他們是多年不見導致的生疏和隔閡,可是他從來不是因為這些。他對面這個人,溫和善良,將他視作重要的朋友,兄弟,忽視那件事情假裝它沒發生,卻不清楚他以為的好友對他究竟懷抱著怎樣尖銳的占有欲,怎樣過界的情感。
可惜他偏偏不忍心,他不舍得打破此刻的溫暖款意,他渴求了這么多年都不敢忘了的溫情一旦再次沾染讓他連一個抗拒的動作都做不出。
他聽到自己這么說,“確實不值得,何數,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怎么能因為這些小事耽擱了。”
何數拿起一旁的毛巾將落在何暮光肩上的水漬擦掉,然后將毛巾蓋在對方頭上,“吹風機在哪兒你知道,我先去睡了,你把頭發吹干再睡。”
何暮光握住那毛巾,點了點頭。“嗯。”
室內溫度不低,他也沒有開空調,吹風機應該放在左邊床頭柜的第二層抽屜里,可他也懶得去取。手機已經靜音,打過來的電話紛紛轉化為未接來電。他坐在床邊――并沒有睡,清醒得有些過分――用手撐在被子上,腳趾在地毯上胡亂地劃拉。
“因說自欺欺人;曰:‘欺人也是自欺;此又是自欺之甚者。’”,我們掩耳島簀,掩目捕雀,粉飾太平而又曲意回護,卻不知道不承認動機本身,就是一種最為強烈的動機。
翌日清晨。
“我的哥啊,我給你打了十六個電話了,你終于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