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婚期的事,”林徵的嗓音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要不是阿爸還在醫院里躺著,真要親自去問問清楚!怎么,我們林家是配不上他們梁家嗎?還是覺得我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
“爸!”林棲霧壓下心頭的翻涌,杏眸里那層薄薄的水霧快要溢出來,喉間萬般囁喏,嗓音卻只能放軟。
“醫生說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靜養,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她停下腳步,繞到輪椅前蹲下,握住父親斑駁瘦峋的手,努力揚起唇角,“梁家……可能有自己的考量。您別為這個動氣,不值得。”
林棲霧心口愈發墜脹難受,原本躊躇開口的話,再也不忍提起。
林徵平復了下呼吸,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阿爸就是替你委屈……我囡仔這么好……”
“爸,我一點都不委屈。”林徵的話刺得她鼻尖一酸,眼眶也跟著熱辣辣的。她立刻偏過臉,假裝被風吹迷了眼,抬手飛快地蹭了下眼角。“我現在工作有著落,房子也解決了,您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這多好呀。梁家那邊……我自己會處理好的。我現在就希望您養好身體,到時候健健康康地看我演出,好不好?”
“好,好,都聽你的。”林徵嘆了口氣,順從地點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腳下躍動的光斑,又低聲補了一句,“囡仔啊,要是……要是真有什么委屈,別憋著,跟阿爸說好不好?”
林棲霧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兩三秒,才用很低很低、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含糊應道:“嗯。”
-
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吞噬了殘存的橘紅,天穹間染出一片近乎墨汁的濃黑。
一天排練結束,林棲霧揉著發酸的肩頸從側門走出,抬頭看了看天,見有風雨欲來之勢,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倏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陰影里閃了出來,直直擋在她身前。
……是梁知硯。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但領口微敞,頭發不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茍,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神色難掩焦躁。他的懷中抱著一束卡地亞聯名款朱麗葉玫瑰。杏粉色花瓣邊緣暈染著熔金般的淺橙光澤,隱隱散出雪松木混合著白蘭地酒的微醺沉香。
見到林棲霧,梁知硯立刻上前一步。
“棲霧!你終于出來了!”男人的嗓音急切而討好,“我打你電話一直不通。棲霧,你那天怎么自己回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少女腳步猛地頓住,眉眼間的疲憊瞬間被冰冷的寒霜覆蓋,她甚至沒看男人一眼:“讓開。”
“棲霧!”梁知硯非但沒退讓,反而又逼近半步,試圖把花塞到她手里,“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這些天是我冷落了你,louis生日宴上又讓你喝了那么多酒,系我衰人!系我冇照顧好你!”(是我混蛋!是我沒照顧好你!)
他語速飛快,緊緊盯著林棲霧的臉,試圖捕捉一絲細微的松動,“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了!”
他見少女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望向別處,急忙拋出準備好的籌碼:“棲霧,等你下個月畢業,我這邊項目也剛好收尾,我們就去旅行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意大利普利亞嗎?就我們兩個人,好好放松一下,把不開心的事都忘掉,重新開始,好不好?”
林棲霧終于緩緩轉過頭。
原本那雙清澈靈動的琥珀杏眸,化為黑沉沉的幽潭,未泛起任何一絲漣漪。
梁知硯被她看得驀然發虛,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棲霧?你……你說句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林棲霧的嘴唇終于動了動,聲音很輕,卻徹底擊碎了男人內心的僥幸:
“梁知硯,我們分手吧。”
“還有——”她的眼神驟然犀利,冷得像淬冰的刀鋒,“我爸爸最近需要靜養,我不希望任何人,尤其是你,去打擾他。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別出現在他面前。”
林棲霧說完,再也沒看男人一眼,側身繞過他,徑直走向街對面的公寓。
梁知硯僵在原地,手里那束玫瑰頹然垂下。
……
暴雨即將傾盆,林徵靠在病床上,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手機倏然間震動,屏幕上的名字他有些意外,但還是接了起來。
“喂,知硯?”
“伯父!”電話那頭傳來梁知硯頹廢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沮喪而可憐,“伯父……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能來求您了……”
林徵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坐直身體:“怎么了知硯?你慢慢說。”
“棲霧她……她突然要跟我分手!”梁知硯尾音有些發顫,仿佛適才痛哭了一場,“伯父,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我很愛棲霧,求您幫我勸勸她好不好?她最聽您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