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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老太太剛喝進嘴里的湯差點噴出來,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旁邊安靜布菜的芳姨也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忍笑忍得辛苦。
“洲洲?”老太太抹著眼角,指著霍霆洲,笑得喘不過氣,“哎喲喂,我這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人這么叫他!好!叫得好!就該這么叫!聽著就親近!”
霍霆洲握著刀叉的手頓了下,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底,讓人辨不清情緒,只是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些許。
林棲霧的臉頰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老太太笑夠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題。
“小霧,”她目光溫和慎重,“之前是外婆考慮不周。聽阿洲說,已經讓你學著管家了?”
林棲霧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識地絞緊餐巾,又聽老太太繼續道:“之后人情往來,各種規矩門道,復雜著呢。你剛開始,恐怕一時半會兒理不清頭緒。外婆想著,這次就讓芳姨多住一陣子。她跟了我幾十年,最是穩妥周到,讓她好好教教你。你看怎么樣?”
縱然她再遲鈍,也清楚老太太讓芳姨住下來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學習管家。
林棲霧心口驀然一沉,無形的壓力山崩般席卷而來,她幾乎是本能地,目光求助似的看向霍霆洲。
男人面容清雅肅穆,從容地放下餐巾,迎上她灼灼的目光,隨即微微頷首,意思再清楚不過:答應下來。
“外婆,我……”林棲霧剛想開口,正斟酌著措辭。
霍霆洲神色依舊波瀾不驚,已經替她應下來:“外婆,陳伯已經安排好了芳姨的房間,您這幾天盡管安心住下。”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好,那就好。”
一頓飯吃得林棲霧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見老太太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隨即也站起身,跟了出去:“外婆,我陪您……”
“不用,你們年輕人白天都辛苦,早點歇息吧。我和芳姨去湖邊散散步,消消食。”老太太擺擺手,態度很堅決。
她的眸光在兩人身上意味深長地轉了一圈,催促地笑道,“你們倆趕緊回房休息去!明天還要上班,別熬夜。”
“回房休息”四個字,仿佛帶著鉤子,直直扎進林棲霧的耳朵里。她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倏然,男人溫熱干燥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攥住了她的腕骨。
“走吧。”他的嗓音平淡無波,掌間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沒有給她任何猶豫或掙脫的機會,牽著她朝主臥的方向走去。
林棲霧眼睫顫了顫,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邁開步子。
走廊壁燈的光線在兩人身上投下長長的、交疊的影子,沉默地延伸至那扇緊閉的房門。
霍霆洲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一股專屬于他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沉穩干燥的木質調撲面而來——
房間是純粹的現代風格,線條利落,色調是深深淺淺的灰與黑,冷硬簡潔。
正中央,一張尺寸驚人的深灰色雙人床占據著絕對的地位,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以及配套的深色衣柜、書桌,布置簡約而不失格調,一道磨砂玻璃門通往浴室。
林棲霧悄然掃視了一圈,胸口升起的慌亂藤蔓般瞬間纏住心臟。她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做出反應。“霍先生,我……我先去洗澡!”
話音剛落,她便掙開霍霆洲的手,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低著頭,幾乎是撞開那道玻璃門,“砰”地一聲將門死死鎖上。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的花灑傾瀉而下,沖刷著白皙細膩的肌膚,浴室內很快蒸騰起氤氳的白霧。
林棲霧閉著眼,任由水流滑過臉頰。她洗得格外久,直到指腹微微發皺,才感覺胸口的緊張無措稍稍緩解了些。
她站在濕漉漉的地磚上,茫然四顧。
目光所及,只有洗手臺旁的金屬架上,掛著明顯屬于男性的灰色浴巾,以及一件同色系的絲質浴袍。
幾秒鐘后,她猛然意識到——
自己竟然什么都沒拿就進來了。
……要用他的浴巾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棲霧的臉頰就“騰”地燒了起來,一路蔓延至后頸。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目光落至自己剛才換下的衣服上——
一件真絲襯衫和一條半身裙,被水汽濡濕了些,勉強還算干燥。
她輕咬著下唇,內心掙扎了片刻。
她伸出手,拿起那件襯衫,勉強用它裹住身體的前面,背后的大片皮膚裸.露在空氣中,絲滑的布料緊貼著肌膚,潮濕黏膩,激起細微的顫栗。
林棲霧緩緩挪到門邊,耳朵貼在冰涼的玻璃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似乎還在。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氣,才把門拉開一道小小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