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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拓眼里的陰鷙之色瞬間升騰起,他幾乎是咬著牙:“你知道我從小是怎么被同學們嘲諷的嗎?殘廢的兒子這個外號,從小學跟我跟到了初中,你知道要不是你父親害得我父親斷了一條腿,我的童年也不會過得如此一地雞毛,我父親本來在一家公司做高管,要不是因為那個意外,他怎么會淪落到要做小生意糊口?”
寧蔚深呼吸一口氣,“你現在跟我說這個,要我怎么辦?不然,你報警,讓警察把我父親從土里挖起來?”
薛元拓諷笑,“能怎么辦?那就只能由你為你父親還債。”
寧蔚覺得離譜:“搞笑。”
薛元拓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寧蔚靜靜看了他許久。
這時咖啡店的音樂換了一首,歌曲輕松歡快,與現在談的話題天差地別。
她很平靜地問:“薛元拓,你喜歡我嗎?”
薛元拓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去。
沉默了片刻,氛圍冷寂如霜。
他直言反駁,“你做什么白日夢?”
寧蔚面無表情地哦了聲:“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么非要我和你結婚?”
薛元拓:“我說了,為了讓你替你父親還債。”
寧蔚:“是嗎?”
薛元拓下意識避開目光。
她始終面不改色,“那三年前我離開后,你到處找我,還跟我們大學同學說,我和你要結婚了?”
“你要是真喜歡我的話。”
她停頓,忍著心中的煩躁,“我覺得你還蠻惡心的。”
薛元拓深深注視著她,沒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那雙冰冷的雙眼,最深處似乎有隱隱破裂的痕跡。
寧蔚繼續說:“我十五歲剛被薛叔叔接回薛家,你說你很討厭我,高中那三年,你也幾乎對我沒有好臉色,我日日在你的冷暴力中過得多難受,你知道嗎?甚至……”
她寫給周時瀲的情書,也是在他的羞辱中,被撕了粉碎。
“你看著我喜歡周時瀲,是不是很生氣?”她勉強地笑了笑,目露不解:“你要是真的喜歡我,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喜歡我什么?”
“小時候我還會經常纏著你玩,但你每回對我的態度也很不好,到了薛家后你對我的厭惡更是寫在了臉上。我不明白,你既然從小這么討厭我,那現在究竟在喜歡我什么?”
薛元拓后槽牙緊咬。
這時店員把做好的冰美式端了上來,僵持的氛圍才稍稍打破了點。
寧蔚此時的內心卻無比平靜,大概是她實在想不明白薛元拓究竟在想什么,不過她也不愿意去猜測他心中的想法。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我和薛家沒有關系了,從今往后你也別想來彌霧找我。至于關于我們父輩的事,要是你還是放不下,你讓薛叔叔來找我好了。”
她站起身,提包。
眼神從那杯冰美式掃到薛元拓的臉上,語氣輕緩:“你回南垚吧,無論如何,我們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不是?這樣糾纏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喜歡我,為什么還要找一個你討厭的人結婚?”
“要是你喜歡我?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惡心?”
寧蔚什么時候走的,薛元拓已經不記得了。
他渾身僵硬坐在原位。
直到那杯咖啡的冰塊化成了水,薛元拓的耳邊還一直在回蕩著寧蔚的那句話。
——你要是真喜歡我的話,我覺得你還蠻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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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和薛元拓談過之后,便再也沒見他以合作方的身份來彌霧找寧蔚了。
接連幾日平靜的生活,寧蔚緊繃的心才稍稍放落。
下午五點,忙完了手中的活,蘇芹美喊寧蔚來了趟辦公室。
蘇芹美開門見山問:“你和范先生的好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寧蔚問:“怎么了?”
蘇芹美把和范克淵的談話內容給她看,“喏,他剛過來跟我道歉,說和女朋友的婚禮不辦了。”
寧蔚皺眉,“怎么忽然不辦婚禮了?”
蘇芹美吐槽說:“那天見面洽談之后,我回去就問了我朋友,她特地幫我在圈子里打聽了范克淵這個人,他家里還挺有錢的,但一直是個花花公子,女朋友從沒有超過半個月的,這么花心的人怎么可能忽然要辦婚禮?一看就是玩我們呢。”
“我想他一個花花公子玩咱們也沒啥意思啊,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當時跟他一起來的那個朋友比較有問題。”
寧蔚臉色微微變化。
蘇芹美問:“你和那個姓薛的,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蘇姐,給工作室帶來麻煩我很抱歉,如你猜想的這樣,薛元拓的確是沖著我來的。”
蘇芹美嗐,“別老抱歉了,有問題的難道不是那個姓薛的,他什么意思啊?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寧蔚苦笑,“知道,但他逼我和周時瀲分手。”
“哈?”蘇芹美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他憑什么啊?有毛病么不是?你把這事告訴周時瀲了沒有?有他出馬,還怕治不了那個姓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