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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我聽你丁阿姨說,這次手術的費用是你幫薛叔叔出的?”
寧蔚沒回答,反而說:“薛叔叔,有些話我想問清楚,希望您能給我如實的回答。”
寧蔚少有這么嚴肅的時候。
薛建安盯著她異常平靜的眼神,心里咯噔一跳,他看了一眼病房,眼神掃到周時瀲身上時微微一滯,似乎猜到了什么,皺了皺眉。
“有什么話,你說。”
寧蔚問:“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我爸爸和你車禍的事。”
丁素正在一旁插花,聽了這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語氣溫度都降了下去,“小寧,你忽然提這個干嗎?”
寧蔚沒看她,“薛叔叔,我只想從你嘴里聽到如實的答案。”
薛建安臉色微變,停了半晌才說道:“阿素,你幫我去問問醫生在不在,我的身體情況再去打聽一下。”
丁素:“有什么話是我不能聽的?”
薛建安做出痛苦的樣子,“快去啊。”
丁素:“行了,我去我去。”
丁素不情不愿出了病房。
薛建安的視線落在周時瀲身上,張了張唇。
寧蔚直接說,“薛叔叔不用趕走他,他什么都知道的。”
當年的真相,也是周時瀲幫她查清楚。
上周她得知了一切后,本就想當面問一問薛建安,只是沒想到忽然會發生意外,她來南垚的計劃這才拖后了幾天。
薛建安的手緊緊抓著被子,他沉默的期間,病房內寂靜無聲。
周時瀲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邊,視線落在寧蔚纖柔的背影上,看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薛建安才低聲說:“你會這樣問我,那應該是都知道了。”
寧蔚點頭,“當年開車的是薛叔叔,對嗎?”
薛建安:“對,是我。”
他的視線挪到自己那條裝了假肢的斷腿上,緩慢說:“二十五年前,你父親用做生意后的第一筆資金買了一輛車子,那天他心情很好,特地來找我說要帶我兜風。”
頓了會,他繼續回憶:“后來半途中,我開始吵著自己開,你父親拗不過我,又見那條偏僻的路上沒有人和車,只好讓出了駕駛座。”
那天,薛建安沒有告訴寧遠思他出門前喝了酒。
最后因為薛建安開車技術生疏,加上酒精的作用下,車子經過轉彎時才不慎從山坡滑落。
薛建安不幸壓斷了一條腿,寧遠思也因此受了點傷。
寧遠思從前出過車禍的事,寧蔚很小的時候從母親的口里聽說過,但具體情況她并不了解,只知道寧遠思傷得并不重。因此寧蔚才一直不知道車禍的真相,是因為她父母根本沒有把這個車禍當一回事。
后來寧蔚被薛建安接了回去,她從薛元拓的口中得知薛叔叔那條斷腿是出自她父親之手,盡管薛元拓時常拿這件事諷刺她羞辱她,她也始終不相信。
寧蔚臉色緊繃,“既然這樣,薛叔叔為何要跟丁阿姨還有薛元拓說,是我爸爸害得你成了這副模樣?”
薛建安渾濁的雙眼微瞇,目光沉沉盯著寧蔚,他拳頭緩緩收緊又放松,不知做了多久的斗爭,他才似沒有壓力地開口:“因為我恨寧遠思。”
“恨?”寧蔚艱難地念出這個字,“那你知道嗎?我爸爸他曾跟我說過,薛叔叔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朋友?”薛建安覺得可笑,“他要是真的把我當做最好的朋友,當初就不會搶我喜歡的女人!”
“小寧,那你又知不知道!當初是我先認識的你媽媽,你知不知道,當初是我先喜歡她的,要不是寧遠思奪人所愛,現在做你父親的人就是我,你知道嗎?”
說到最后音量越拔越高,中年男人的嗓音夾雜著不甘與憤恨。
寧蔚盯著薛建安那雙通紅的眼睛,心中惆悵幾度翻涌,最終化為嘆息:“薛叔叔,你還不明白嗎?我的父母是相愛才走到一起的。”
“放屁!”薛建安忍著術后的疼痛,咬牙說:“如果不是我先認識的你母親,寧遠思哪來的機會跟她相識?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媽媽,分明知道我多么喜歡她,那寧遠思是怎么做的?他不顧我的感受追求你母親,最后結婚了才象征性的通知我一聲,他奪人所愛,兄弟做到此地步,我又為何不能恨他?”
寧蔚沒想跟他爭執,輕聲說:“現在薛叔叔說什么,我也沒辦法反駁了,我父母早就不在了,當初是如何的真相也無從得知,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薛叔叔那條腿跟我父親沒有任何關系。還請薛叔叔解釋清楚,還我父親的清白。”
她這段話,像是要徹底訣別。
薛建安呼吸急促,“小寧,你……你討厭薛叔叔了?你別討厭薛叔叔好不好?”
寧蔚垂著眼睫,很鄭重道:“薛叔叔,我跟我母親是長得有幾分相似,但請您清醒過來,認清楚現實,我不是我母親。”
說罷,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養傷,我先走了。”
“小寧!你不要走好不好?”薛建安躺著爬不起來,只能這樣嘶啞地喊。
寧蔚當沒聽見。
周時瀲走過來牽住寧蔚冰冷的手心,輕聲問:“回家?”
寧蔚仰著臉看他,笑著點頭:“嗯,回去。”
周時瀲打開了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