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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沐堯深吸一口氣，再次對上他幽黑的眸子，“能否……死遁……之類的……”，即便鼓足勇氣，最后幾個字還是聲若蚊蠅。

段云時瞳孔微縮，手中力道陡然重了幾分，但他迅速反應(yīng)過來，松了手，將她的雙足穩(wěn)穩(wěn)放入繡鞋中。

李沐堯踩著繡鞋的腳往里縮了縮，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疾風(fēng)暴雨。

不過，這次她顯然又失算了。

“早些歇息，我出去一下。”聲音是與往日一般無二的溫柔體貼。

……

七日后，世子夫婦回到云城。

因是年節(jié)，冷清多日的世子府終于有了些人氣，春聯(lián)、紅燈籠一掛，倒也有了年味兒。

祭祖、祈福、接受拜禮……這一應(yīng)繁雜事務(wù)都由世子獨自一人完成，世子妃一刻都未曾出現(xiàn)。

世人的反應(yīng)倒也不奇怪，畢竟肺癆了這許久，偶有膽大不知輕重的還會嘆一句：原來還未死啊……

李沐堯這些日子被關(guān)在府里，說自在也算自在。

府中早被付嬤嬤打理得鐵桶一般，公主賞的那五位婆子也都賜了宅子安排了出去，世子夫婦在府中盡可以真實面目生活。

回府的這段日子段云時依舊縱著她，只要她提出的要求，無一不應(yīng)，當(dāng)然，除了死遁……

他對此避而不談，李沐堯也不敢再提。

其實，也算公平，他每次想與她談一談那兩次吻時，她也是顧左右而言他，避之不及的。

日子就這般平靜無波地過著，年節(jié)一閃而過，很快便到了上元節(jié)。

傍晚時分，李沐堯正在用飯，段云時將拎著的一個大包袱扔給了青黛，坐下與李沐堯一同用餐。

“呃……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李沐堯有些不好意思，他雖忙，可若不回來吃飯必會提前知會的，怎奈今日付嬤嬤新聘的廚子做了她最愛的鹵鴨舌，她就沒忍住先吃了起來。

段云時見她吃得歡快，笑著提醒，“莫吃太飽了，今晚帶你出去逛燈會。”

“嗯？”李沐堯喜出望外，立馬停了嘴，她抓起拍子胡亂擦了擦手，“真的可以出去嗎？我們？一起？可萬一被人認(rèn)出來可怎么辦？”

段云時用干凈帕子幫她拭去嘴角的油漬，將她的問題一一解答，“可以出去，就你與我，可以偽裝，”他朝青黛抱著的包袱點了點頭。

“我瞧瞧！”李沐堯早已迫不及待，急急扒了包袱去更衣。

……

兩刻鐘后，段云時帶著李沐堯在云城某個偏僻的巷子里穩(wěn)穩(wěn)落了地。

段云時今日著的是樸素非常的縞色衣衫，披玄色披風(fēng)，偷戴一頂肥頭大耳的彌勒笑臉面具，而李沐堯一襲絳紅披風(fēng)，臉上的面具兇神惡煞。

“哇！”李沐堯不由驚叫出聲。

巷子的另一邊，火樹銀花，人潮如織。

段云時朝她伸出手，“拉好，莫要走丟了。”

李沐堯撇撇嘴，朝他張牙舞爪一番后，還是乖乖任他牽著前行。

人多之處，確實寸步難行，要不是段云時有力的大手拉著，好多次她都險些被人潮帶走。

可即便是素衣加身、彌勒遮面，段云時依舊難掩俊逸身姿，經(jīng)過的女郎們紛紛朝他們這處看，不過她們看兩眼就被嚇跑了，因一個八卦兇煞神面具會突然湊過來對著她們齜牙咧嘴，好不駭人。

經(jīng)過一處熱鬧的燈謎攤子，李沐堯本想繞道而行，可不經(jīng)意間朝里望了望，便有些邁不動步了。

段云時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是架在最高處的彩頭，一只小巧玲瓏、閃著流光溢彩的兔子燈。

攤子主人正滿臉驕傲介紹著這最高彩頭，“此燈由珍貴的七彩金銀絲錦緞制成，燈光照耀下會有七彩華光閃現(xiàn)，只此一盞，說是稀世珍寶也不為過！”

“想要？”

李沐堯點頭如搗蒜，眼睛卻不離那盞燈，實在是太好看了。

彩頭稀罕歸稀罕，起初周圍人們躍躍欲試，可看了那燈謎之后便陸陸續(xù)續(xù)都離開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段云時才牽著李沐堯上前，燈前還有幾個不死心的，對著那燈謎苦思冥想。

段云時揭開燈謎瞧了瞧又放了回去，李沐堯緊張地看著他的神色，“答得出來嗎？很難嗎？”

段云時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若我?guī)湍阙A了這燈，你拿什么謝我？”

“你會？！”李沐堯驚喜。

他輕笑點頭，等她的回答。

李沐堯再次看了一眼那兔子燈，心一橫，“只要……你不為難我，你自可提一個要求。”

“好！”

段云時快速揭下燈謎，遞與攤主。

“喲，這位客人莫急，您先說來謎底，讓老夫評判一下對錯再揭不遲。”攤主顯然對這燈謎很有自信。

“天運(yùn)人功理不窮，有功無運(yùn)也難逢。因何鎮(zhèn)日紛紛亂，只為陰陽數(shù)不同。謎底是算盤。攤主，可能去取彩頭了？”段云時看著那盞玲瓏小燈，語帶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