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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無法言說

李沐堯在墜崖的那一刻, 才明白了寧通與寧夫人說的那個“雙重保險”是什么，真是大意了，雖然芙蓉令保住了, 自己小命就說不準(zhǔn)了。

再一次被冷醒，她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半空，頭頂是錯綜復(fù)雜的枯枝, 身下卻很柔軟, 但不太穩(wěn), 細(xì)聽之下有輕微的呼吸聲, 李沐堯嚇了一跳，忙轉(zhuǎn)過頭去看。

原來她躺在一個人的身上，是一個黑衣女子, 雙眼緊閉, 嘴角帶血，眉眼看著有些眼熟。

電光火石間，李沐堯想起了墜落前那一聲“小姐”，看來不是幻聽, 是真的，再仔細(xì)端詳她的容貌, 她好像想起來了, 是踏雪！

是那晚驛站外林子里密見趙掌柜, 給她帶來的影衛(wèi), 因著從未看見, 一時都忘了她的存在。

踏雪她小時候是見過的, 她母親莊氏自她幼年時便練了一批影衛(wèi), 但不知為何如今只剩踏雪一個, 一直隨侍左右, 不到最危急時刻不會輕易現(xiàn)身。

李沐堯長舒一口氣，看來方才的一甩她差點沒了命，是踏雪做了肉墊才躲過一劫。母親莊氏真是用心良苦，什么都為她考慮到了！

“踏雪~踏雪~”李沐堯輕喚著身下的女子，踏雪皺了皺眉，似是十分痛苦，并沒有醒。

透骨的寒風(fēng)包裹著疊羅漢的兩人，在懸崖邊不太穩(wěn)當(dāng)?shù)氖瘔K上輕輕搖晃著，很是不穩(wěn)，李沐堯動作緩慢地四下張望，試圖自救。

此時雪已止，借著皚皚白雪的光亮，能看到身處的石塊一邊有個黑黝黝的洞，周圍的雪和枯枝被風(fēng)吹得四散，但洞中好似十分平靜，想來洞里應(yīng)該能暖和些。

洞中黢黑看著十分駭人，但看著踏雪因寒冷逐漸青黑的臉色，李沐堯心一橫，努力朝洞里一滾，限制她行動的被子隨著滾動散了開來，好在洞內(nèi)是平地，李沐堯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將踏雪的身子翻轉(zhuǎn)了過來，背上一片猩紅，血還在簌簌流出，觸目驚心。

“首……首富……”

絕望中，李沐堯喊出了唯一能溝通的名字。

系統(tǒng)：【叮咚~首富來也，宿主莫慌！】

李沐堯：救救她，開荒系統(tǒng)能不能幫我找找止血草藥什么的？

系統(tǒng)：【稍等~】

李沐堯也不閑著，扯過棉被，用干的一邊裹住踏雪，雖然雙手已凍得僵硬通紅，還是努力揉搓著她的四肢，給她取暖。

片刻之后，眼前電子大屏閃現(xiàn)，是目前所在山脈的立體圖，標(biāo)注了止血草藥所在位置和路線。

李沐堯：多謝！

立體圖清晰明了地展示出她的視線盲區(qū)，只著一件單薄寢衣的李沐堯哆嗦著往長有草藥的位置摸索過去，有一棵在洞口外約摸三尺處。

頭方一伸出洞口，就與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撞了個滿懷，李沐堯凍得牙齒“咯咯”直響，但還是努力伸出手臂向外去夠那棵藥草，差一點，還差一點……

隨著手的一通摸索亂搗，雪沫子紛飛直往臉上吹，手指已僵直得不聽使喚。她身體向前再挪了挪，探出半個身子，憋住一口氣再次盲抓，終于，在搗開的積雪中，她終于摸到了一株植物。

胡亂扯下后，她連滾帶爬地回到踏雪身邊，一雙僵直的手幾乎攥不住，只好用牙齒連撕帶扯，和著雪水一起搗成草葉渣，敷到了踏雪背上的傷口處。見汩汩冒出的血漸漸止住了，她又撕咬下干凈些的被褥內(nèi)襯幫踏雪包扎固定。

一番忙亂之后，她已精疲力竭，扯過被子，擁著踏雪沉沉睡去。

……

穆青將劫走世子妃的一伙人帶回來時便知自己犯了大錯，那伙人拋下的東西他并未在意，好在有個機(jī)靈手下提醒下去看看，他才留了人下來查看。

看到段云時恨不得將他與那伙人一塊而生吞活剝、大卸八塊的樣子，他趕緊請命加入了搜山的隊伍。

好在世子妃掉落的那處山崖范圍不大，且有層出不窮的石壁、枯枝突出，崖底沒找到人，必定是落在了某處山壁或者枝丫處，只是這天寒地凍的，慢一點即便沒傷著也給凍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終于傳來了好消息，世子妃找到了。

段云時不知道是如何將李沐堯救下來的，他只知見到她時，小臉慘白中帶著些灰敗，長睫上已有一層薄霜，他看著穆青帶人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炭盆將李沐堯置身的山洞烘熱了，問他是將人抱下去還是抬竹床上來，他都張不開嘴發(fā)不出聲。

他甚至不敢觸碰她，他怕她……沒了。

心像是被狂風(fēng)撕扯揉碎了，痛到無法動彈，無法吸入下一口冰寒的空氣。

直到爬進(jìn)山洞的丫鬟試圖將李沐堯與懷中的另一個女子分開，李沐堯蹙了蹙眉，他才似溺水之人重新吸到了第一口空氣一般，拉開丫鬟，將李沐堯抱在懷里。

嬌軟的人兒在他懷中睜開了眼，頭歪向與他相反的方向，氣若游絲，“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