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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

是宗主的聲音。

雖然謝無咎這看起來就不會關(guān)心人的冰塊大早上出現(xiàn)在生病弟子的居所很詭異，但推開門前，百草翁還沒有想太多。

推開門后的場景才叫一個驚世駭俗。

百草翁看見宗主倚坐在床榻邊上，懷里半摟半抱著一個人。

謝無咎是完全剝離于人間煙火氣的長相，他骨相鋒利卻不顯戾氣，也無一處流露溫情，膚色冷白若雪，眼底像是永駐在冷漠冰原似的，沉寂默然，沒有情緒波瀾。

一張好看到驚天動地的皮囊，但幾乎無人敢去褻瀆。謝無咎給人的感覺總是沒有漣漪、摸不到人氣、容不得凡塵玷污的神性。

而他當(dāng)時用非常親昵的姿態(tài)摟著一個人。

這太可怕了。

想到謝無咎修的是無情道，百草翁眼皮狂跳，剛要開口，察覺他冒昧視線的謝無咎突然朝他瞥來一眼。

這一眼完全不像謝無咎了。

他像一頭領(lǐng)地被冒犯的兇獸，微微起身遮住了懷里人的臉頰，帶著排斥、警惕、不耐……種種不該出現(xiàn)在他眼里的情緒，駭?shù)陌俨菸绦纳窬阏稹?

臥槽。鬼啊！！

無情道是這樣修的嗎！？合歡道才這樣修吧！？宗主改修合歡道了！？

百草翁驚愕地瞪著眼睛，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看清靠在謝無咎懷里的人是白羨辰后，百草翁下意識就想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又嗆在喉嚨里了。

是白羨辰也不對啊！

而且看謝無咎衣領(lǐng)微亂，再瞧外面才亮起來的天，不難猜出謝無咎是這樣將人摟了一整夜。

百草翁徹底失聲了。

就在他要以為宗主是鬼變出來的那一刻，謝無咎終于開口了：“他還病著，您改日來探望吧。”

或許是百草翁震驚錯愕的樣子太明顯，謝無咎又多問了一句：“師尊不應(yīng)該這樣照料徒弟嗎？”

誰家?guī)熥鹫樟贤降苡眠@種姿勢？誰家?guī)熗疥P(guān)系好到同床共枕相擁而眠？

這……

那日謝無咎的表情也是同樣的似笑非笑，百草翁完全看不出來謝無咎是不是在開玩笑。

謝無咎問的架勢很認(rèn)真，他微微偏著頭，只需調(diào)個角度就能在白羨辰額頭印上一吻，他一手搭在白羨辰的腰間，將人半圈在懷里，問百草翁：“這樣不對嗎？”

別鬧了。這對嗎？這能對嗎！？

百草翁瞪著這二人親密曖昧的姿勢，很想讓謝無咎親眼用別的視角看看這一幕，看完還能覺得這對嗎？

可謝無咎眼里澄澈，明顯是沒意識到問題所在，想到謝無咎“非人”的本質(zhì)，百草翁對著眼神天真到有些殘忍的宗主說不出半點重話，只能反問：“您自己覺得，這樣對嗎？”

謝無咎挑眉，聽到百草翁這個反問，低下頭去看懷里的人。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像是好奇，一直在盯著白羨辰看。

百草翁心臟狂跳，真的很怕謝無咎再做什么刺激他的事。

萬幸謝無咎沒有。

謝無咎只是輕聲說：“看您的反應(yīng)，似乎不對。”

話是這么說，扣在人身上的手卻半點松的意思都沒有。

百草翁心中一緊。

那日離開雪箋峰后，百草翁幾夜沒睡好覺，他不敢聲張，只是在白羨辰病好找他玩時提點了兩句。

當(dāng)他提起那日推門而入的盛況后，白羨辰也沒有很大波瀾，他用糊弄謝無咎的話來搪塞百草翁，理直氣壯道：“師尊就是應(yīng)該這樣照料親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