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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迫著他的束縛感驟然褪去,新鮮的空氣涌入,驅散了不適感,讓困到疲軟的他松弛下來,很快又沉入夢鄉。
然而片刻后,那個讓他莫名畏懼、難以掙脫的吻又纏上來了。
什么夢啊……
白羨辰長這么大,只和一個人親過嘴,但是那個人看起來也不太愿意被他親。
第一次親吻,是白羨辰借著師徒關系之便得來的。他早就摸清了謝無咎“非人”的漏洞,知道謝無咎很多關于人的處事原則都要靠借鑒揣摩,所以他用“師尊就應該……”的歪理句式各種胡謅,成功把謝無咎哄騙到陪他睡覺。
一開始睡覺還是很規矩,白羨辰怕自己太過分,謝無咎就不愿意再陪他了,所以二人只是純粹地躺在一張榻上,相安無事。后來時間一長,謝無咎對他的容忍度似乎越來越高,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他膽子也大了,謝無咎對他的誘惑又與日俱增,他沒忍住,就越界了。
于是在一個很平靜的夜晚,他枕在謝無咎臂彎里,等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才自以為小心翼翼、慢慢地湊近,看了許久后才低頭輕輕地碰了碰謝無咎的唇瓣。
白羨辰一直都很后悔那晚的沖動。
干巴巴地吻一個人的感覺很一般,哪怕他喜歡謝無咎,但他只是嘗到這人唇上的冰涼、確認這個人的肉身真實存在,除此以外,這個吻沒有讓他滿心雀躍,他知道這是“偷”來的吻,真正感受到的,只有做了“壞事”越界后的膽戰心驚,以及對哄騙謝無咎的愧疚。
種種復雜情緒交織,讓他直接淡忘了那個吻本身的感覺。
就是從那個吻之后,虛假平和的表象出現了裂縫。謝無咎再不肯陪他同床共枕,甚至開始刻意避著他,他從與謝無咎日日相見,變成了一個月都難見一面。
這次無論他怎么鬧,謝無咎都沒再讓步。
他們的關系也越來越僵。
之前的一切親近舉動,都可以用“師徒”這個關系搪塞,但那個實質的吻就不一樣了,它直接戳破了白羨辰的偽裝。
謝無咎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謝無咎壓根就沒有睡著,但他也沒有選擇當時睜眼與白羨辰撕破臉,只是用實際舉動疏遠、鎮壓白羨辰不軌的心思。
白羨辰不意外這個結果,他哄騙謝無咎的那一套說辭本就漏洞百出,只要謝無咎虛心向其他幾位長老請教,很輕易就會發現——沒有師徒會同床共枕,沒有師徒的獎勵是牽手、擁抱,也沒有師尊會面面俱到地控制親徒的衣食住行……
白羨辰那一套說辭,往難聽了講用于培養變態還差不多。
白羨辰早做好了準備,他就是懊悔——他真的不記得那晚吻上去的具體感覺了。早知道那之后謝無咎就看穿他的心思,再也不理他了,他怎么著都得來一場法式深吻祭奠一下自己的小心思。
此后與謝無咎的吻就更滑稽了。
將人囚在魔域后,謝無咎一開始刻意降溫,白羨辰硬啃過去,覺得自己像是在嘬冰棍。后來謝無咎體內紊亂無法調節體溫,白羨辰的吻就更克制了,察覺自己冷的打哆嗦還能及時止損,以防提前被凍死。
吻來吻去那么多次,沒一次印象深刻。
后來記住的要么是“我靠好冷啊啊啊”,要么是“又甩臭臉給誰看啊啊啊”,總之都是抱怨,關于“吻”本身的悸動都淡忘了。
吻對他來說不是具體的,是抽象的。
現實電視劇里那么美好的事、情侶之間的浪漫情趣,放在他和謝無咎身上像彼此折磨報復的手段。
白羨辰現在討厭謝無咎了,也跟著非常討厭“吻”!
他覺得這個突如其來的夢讓他既生氣又傷心。
而且這個夢太真實了——他嗅聞到熟悉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冷意,唇舌也被細細碾磨,力道來勢洶洶,他察覺自己這次的呼吸越來越凌亂……
這種感覺,像是謝無咎壓著他在近乎粗暴的索吻,卻又精準地掐著他醒來的臨界點克制分寸。
臥槽!這個觸感!這真的是夢嗎?
白羨辰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睡意霎時煙消云散,他睜開眼的剎那,凝力向上毫不猶豫揮出一掌,熊熊火焰迸發,卻直直撲了個空。
白羨辰警惕地支起上半身,借著隱隱熄滅的火苗環顧四周,房間里空蕩蕩,連人影都沒有。
難道真的只是夢?
這么想著,唇瓣卻隱隱作痛,四周冰涼的氣息也熟悉到讓他心悸。
可是確實沒人……或許是心理作用?
白羨辰滿心疑惑,失力地躺回去:“沒道理啊。”
這回躺下去,白羨辰忽然瞥見了枕側不知何時歸來的冰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