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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羨辰已經揭開撿起的那封信,在胡青要蹦著攥住他衣領前,他把信懟在了胡青臉上:“我受王恪所托,來為他找一封信。我以為這信對他很重要,但是……怎么會是你寫的?”
胡青憤怒的神情一怔,呆呆地看向白羨辰手里的信。
這完全算不上信,只是用著信的外殼與格式,內里只有兩句話,第一句是“知道你也想收信,師兄我特意手搓了一封給你,怎么樣,開心吧。”第二句是“你喜歡的話下次還給你寫。”
最底下寫了胡青二字。
這封信應該還沒被王恪拆過。
胡青神情恍惚一瞬:“王恪沒有家人,之前他問我怎樣才能收到信,我就寫了一封給他玩……他怎么……”
胡青一張臉漲得通紅,身體不住地往下陷,林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在這種事情前,林靜也顧不上為自己的靈紋玉兔哭泣了,他傷心地把靈獸團在懷里,突然說:“可是,他要是看到這封信就寫了這幾個字,會不會不太好啊?”
白羨辰也沉默下來。
就為這一封信,王恪拿出了所有鬼晶來換。
沒有鬼晶,真正進入冥界,入輪回前還不知要受多少刁難。
想到那日在鬼界,王恪一臉真摯的模樣,白羨辰神情復雜地把信懟給胡青:“你再多寫幾封吧,我一并帶給他。”
胡青抱著信痛哭起來。
白羨辰與二人溝通著,余光卻一直在打量謝無咎。
謝無咎立于一群白骨間,他一手掐了個訣,嘴里默念符文,不一會,金色符文就自地底裂開,將白骨輕柔地包裹起來。
這些白骨仿佛又有了血肉,隨著金色符文消散在空中。
不用猜,白羨辰都知道謝無咎要對著虛空說——此去前路茫茫,珍重。
這個流程白羨辰走過一回,是很熟悉了。
林靜望向謝無咎的方向,輕聲問:“宗主在做什么呢?”
白羨辰收回視線:“做好事。”
林靜又眼巴巴地看向白羨辰。
林靜也很傷心,他抱著懷里的靈紋玉兔:“之前你給我的那個,是假的?”
白羨辰點點頭,實話實說:“變形術。草變的。”
林靜與胡青抱著哭作一團。
林靜哭夠了才問:“那這位,你不是王恪,那你是誰啊?”
做完好事的謝無咎已經走近他們,白羨辰心中警鈴作響,他原本打算硬把王恪的皮披下去,可王恪的尸體就在這,他再撒謊反而惹得林靜和胡青懷疑。
白羨辰面容嚴肅,決定亂來:“我是白無常。”
白羨辰搬冥界公務員的假身份出來撐場子,見林靜和胡青都被自己唬住,他才說:“王恪的鬼魂撐不了太久,我耽擱了太多時日,得快些走了。”
實在是白羨辰的身手太好了,林靜和胡青才輕易上了他的當,二人早把靠譜的宗主忘在腦后,追著詢問王恪的近況。
胡青不敢拖延,立刻就要咬破指尖用血在信上加些內容。
白羨辰連忙攔下他:“誒,誒誒……也不至于寫血書吧?太嚇人了。”
胡青連忙爬起來,他求著宗主快些帶大家離開,又去搬王恪的尸體。
白羨辰瞧著頭頂黑漆漆的天,真的很怕出去后會撞上月圓夜,他心里忐忑地摩挲著手腕,一只手臂不敢懈怠地蓄力戒備,也怕謝無咎突然沖上來砍他。
不過謝無咎始終走在最前方,沒有冷不丁殺他的意思。
將那些枝干上的白骨都渡去,謝無咎才毀了巨樹。
巨樹已毀,幻境就該消失了。
可眾人等了片刻,仍然沒見幻境破裂。
謝無咎那雙靜默的眼睛盯著白羨辰看了好一陣,看到那三人都開始惴惴不安時,謝無咎才微低眼簾:“王恪還有救。”
三人都是一驚。
白羨辰仔細回想了一下,他那日見王恪,王恪確實渾身鬼氣,而且王恪都領了鬼晶,怎么還能活過來?
謝無咎沒有多做解釋,他偏頭看向巨樹旁的一道裂縫,示意胡青與林靜:“你們先走。”
林靜哽咽著舉起懷里的靈紋玉兔:“宗主,王恪能救,那我的這個?”
謝無咎許諾:“也能活。”
林靜喜極而泣,不再多問,拽著同樣樂開花的胡青正要走,走了兩步,林靜又忐忑地折返回來,擔憂地向白羨辰瞥了眼。
邪魔擅闖宗門確實是大罪,雖然白羨辰沒有任何惡意,但他確實是“邪”來的。
無論他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披著皮混進來的,謝無咎作為宗主都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林靜找不到借口為白羨辰開脫,只是說:“他他他他好像是好人,還救了我呢,來這里也沒有害人,只是想為王恪找些東西,我覺得他……罪不至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