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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脖頸上分明是被指甲掐撓出血的傷。
見百草翁面色凝重,雷錘長老等謝無咎離開后就用胳膊肘捅了捅百草翁:“怎么了?宗主的傷有什么問題?”
百草翁目光銳利:“食骨巨蟒連爪子都沒有,怎么可能撓傷宗主。”
雷錘長老聳了聳肩:“哎呀,也正常。真要是與人纏斗時被撓了,宗主不要面子的啊?這種借口誰都找過,何必戳穿?我看,就讓食骨巨蟒背了這口黑鍋也沒什么大不了。”
百草翁被噎了又噎才感慨:“你給我說說,什么人能與宗主纏斗?又是什么人打斗專掐撓別人?”
雷錘長老一臉懵:“何必深究?宗主既然不想說,咱們也沒辦法啊。”
百草翁不想理雷錘長老了,他去向容愚求證,但容愚從始至終也只困在第二層幻境,對第三層幻境發生的事情不甚了解。百草翁又親自去了趟王恪居所外,逮著胡青和林靜就問:“宗主在幻境救你們時,可有受什么傷?”
二人一并搖頭。
林靜:“宗主受傷了?”
百草翁簡單說了一下謝無咎脖頸的傷,胡青與林靜面色大變,互相對視了一眼,那神情分明是想說什么,可話到嘴邊,二人又埋下頭死活不肯說了。
一問,又是宗主不讓說。
雷錘長老對此勸百草翁:“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宗主做事靠譜,不管做什么決定,一定有他的用意。近來宗主忙碌,咱們還是少給他添亂的好。”
百草翁只好先信了雷錘長老的邪,決定待過些日子再細查。
可第二日,勸他不要多管閑事的雷錘長老自己先坐不住了,一臉驚恐地闖入他的居所,還沒踏進門就喊:“你說的沒錯,不對!真的不對!”
原來是謝無咎今日脖頸上的傷又加重了,青紅交加,較之昨日簡直是變本加厲,險些晃瞎雷錘長老的眼睛。
雷錘長老終于明白百草翁問他的話是什么意思。
且不說食骨巨蟒已死,不可能再變成鬼魂撓傷宗主,就說整個宗門,誰敢掐撓在宗主這個地方?又有誰,能讓宗主縱容傷在這里?這不像攻擊,倒像是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打情罵俏!?
百草翁與雷錘長老面容嚴肅地湊在一處掰指細數,可絞盡腦汁,都想不到那么一個人的存在。
百草翁冷不丁想到一個人:“阿辰。”
雷錘長老瞪圓眼睛:“你胡說什么呢?阿辰都死了,你少開這種玩笑!”
百草翁太陽穴突突直跳:“十年前,這人的確只會是阿辰。換到現在,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宗門上下所有人,你我應當都是見過的。”
雷錘長老忽然說:“莫非,宗主藏人了?”
百草翁臉色大變,剛要罵雷錘長老,可他又一個激靈,連忙拽著雷錘長老起身:“宗主不通人性,做許多事都不知對錯分寸,真做糊涂事也有可能。你我得動作快些,無論他要做什么,都得給他攔下來!”
雷錘長老反應過來,也氣急:“當年宗師不準宗主變作本體,要他多與人接觸。你非要給宗主做個花盆,任他曬太陽,這下好了!做人的功課全落下了!”
百草翁:“少廢話。快走!”
百草翁與雷錘長老急匆匆要出去,可二人走到門口,又打了個寒噤。
謝無咎不知何時立于門外,他一身白色衣裝,神色平淡,清冷氣質令人心生敬畏,他疏離有禮地向二位長老略一點頭:“二位長老,要找我?”
誰都不知他在這里聽了多久。聽后也沒有被編排的不喜,反倒有些詭異的愉悅。
只瞧一眼,百草翁就知為何一向粗糙的雷錘長老都察覺端倪了。
謝無咎的脖頸上沒多少好肉了,雪白的皮膚上印著青紅色的傷口,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不同于以往的冷淡,謝無咎眉眼間分明是帶著愜意的,這些生動的神色讓他非常的像人。
他不再像一片空白、天真到殘忍的冰心蓮了,他像是嘗到做人的甜頭后,瘋狂生出貪欲,真的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無情道,最不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來修習。
百草翁長老心中絕望,到嘴的話忽然不忍說出口了。可他忘了自己身邊還有個魯莽鬼,一句話險些讓他口吐鮮血。
雷錘長老已經開口:“宗主,我們確實有事想問您!您是不是藏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