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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猛地抖了抖。
白羨辰:“師尊,我想你。”
白羨辰從來沒有等過一個人這么久,字面意義上的等待實在煎熬,等一個不確定的存在更是令人忍不住悲觀。
萬幸謝無咎還留下了冰心蓮本體,讓白羨辰多少生出一些希冀。
白羨辰苦中作樂,還能笑得出來:“師尊,人鬼殊途,人花也不是一條路。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肯定還是做人方便。”
冰心蓮的花瓣漸漸張開。
淡藍色的光影點亮漆黑的床帳。
白羨辰睡前欲蓋彌彰地抹了把眼淚,嘀咕一句:“你晚回來一日,我就想多罵你一句,不怕挨罵你就慢慢來吧。”
白羨辰從前隔三差五就放狠話,他如往日一樣,說完心里就好些了,失眠到半夜短暫地睡著。
第二天爬起來,他以為要重復往日對著冰心蓮啰嗦的舉止。
日復一日,他都在無數次的崩潰和害怕中習慣了。
可他睜眼,卻見花盆中的冰心蓮自冰霜中層層綻放。蓮瓣層層疊疊,剔透如白玉,又似寒冰雕琢,泛著溫潤而凜冽的光澤。
蓮香漫溢四方,冰心蓮懸于冰霜之上,花瓣輕輕地落下銀色靈光,它像置身于雪山,宛若在世間至邪至濁之地開出的第一朵不染塵囂的靈蓮。
一片寂靜中,唯有花瓣輕顫的脆響,像天道頌吟。
白羨辰屏息,意識到自己是頭一回見冰心蓮完全綻放的盛景。
“冰美人,你好美啊——”
白羨辰感嘆的話音剛落,冰心蓮再次幻形。
人的記憶還是太脆弱,白羨辰早發現了,他越想記住誰的面龐,記憶就總是最先模糊誰的五官。
以至于比起師尊的臉,白羨辰還是最先認出師尊的溫度、師尊的懷抱。
他錯愕地被謝無咎抱了個滿懷。
他率先紅了眼眶,察覺謝無咎靈力還有些虛弱,意識到謝無咎又是強撐著恢復人形,他哭完了,想起自己昨夜放的狠話,反應過來又有些氣惱:“你就這么怕被我罵?”
謝無咎搖搖頭。
那句“你晚回來一日,我就想多罵你一句,不怕挨罵你就慢慢來吧”,在謝無咎聽來幾乎與“你晚回來一日,我就要多掉一日眼淚,不怕我每天哭你就慢慢來吧”無異。
謝無咎一摸白羨辰的臉頰,果不其然又是一把水痕:“怕你哭。”
白羨辰輕哼一聲,他利索地抹干凈激動的淚水,本想痛痛快快地把這段時日的經歷濃縮,可張口又有些莫名的委屈:“我把白璜送走了。”
白羨辰來這個世界太久,久到已然將白璜一家子算作自己的血親,他把白璜當家人,送走他在世上最后一個家人,他其實很難過。
可冥棄本就沒家人,他也不好與冥棄訴說痛苦,幾位長老就更是沒一個好出身。
由于大家早些年都過得太苦,導致他的孤單無論與誰提都像一種炫耀,于是他悲傷過后,只能迅速獨自將苦楚咽下去繼續生活。
如今舊事重提,把建立的防線掰碎了,他視線又有些模糊。
謝無咎萬萬沒想到他趕著出來,白羨辰卻哭得更厲害了。
謝無咎到底還是有辦法。
眼淚拌著吻,沒一會白羨辰就哭不出聲了。
白羨辰不哭了,因為他發現謝無咎紅著眼眶,也像是哭過。
白羨辰眨眨眼,將殘留的淚滴擠掉,他躲開謝無咎纏綿的吻,疑惑又新鮮地偏頭看謝無咎:“師尊,你哭了。”
謝無咎聞言抹了把自己的臉,看清手上的水跡,他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