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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檸平復了一會兒,才目光不聚焦地看向他,說了聲謝謝。
易臨勛凝視她片刻,我送你回去吧。
她立即搖搖頭,說不用,聲音氣若游絲。
僵持了片刻,易臨勛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哪兒都別去。
晁檸不解地望向他。
他沒解釋,只是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堂。
過了幾分鐘,他回來了。
易臨勛將手里的水瓶擰開,遞給她,喝點水吧,嘴唇都干了。
晁檸略一猶豫,伸手接過,喝了一口,完了又道了聲謝謝。
她情緒已經好很多了,臉上仍有梨花帶雨的痕跡,但那種破碎感,脆弱感已經沒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易臨勛再次說道。
晁檸頓了頓,還是婉拒,我是開車來的,我能開回去。
他無聲一嘆,語氣露出幾分不客氣,晁檸,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嗎?
晁檸眼里閃過些恍惚和茫然,她的確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糟糕,她的難堪都被他看透了嗎?
走吧,我開你的車送你回去。易臨勛溫聲道,卻是不容置喙的語氣,他朝她伸出手。
晁檸遲疑一下后,沒搭上他的手,但人站了起來。
易臨勛默默收回手,先抬步走向酒店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一眼她到底跟上了沒有。
她跟上,跟他并肩走著,同時也引著他走向車子所停的酒店旁的露天停車場,一路兩人無話。到了停車場,遠遠就看到了她那輛細花白金屬漆的保時捷。
晁檸內心里覺得真沒必要讓他送,真開不了車她也不會硬開,做出對自己和他人都不負責的愚蠢行為。
不過易臨勛已經走到了車子駕駛座側,她這時想再拒絕他的好意也實在說不出口。
她一靠近車子,車子自動感應,易臨勛輕拉車門,坐了進去。
晁檸也坐了進去。
波爾多紅的內飾反倒凸顯得此時的她模樣恬淡寡欲,易臨勛想起相親那天,她紅唇烈焰,開著敞篷的車子在他面前停下跟他道別,那一抹笑明艷不可方物。
我調一下座椅。易臨勛看著她征詢道。
晁檸點點頭。
調好了,他又問:你住址在哪里?
頓了一下見她沒回答,易臨勛便說:你要不說,我就直接開到星河灣了,反正主臥我已經空出來了。
晁檸驀然回神,眼神里染上了不可思議。
易臨勛眉頭微蹙,他并不覺自己的話有多么的驚世駭俗,但在她聽來卻像是很不得了的事一樣。
晁檸伸手在電子屏幕上點了幾下,給他設置好了導航,然后又客氣地說:謝謝,麻煩你了。
他開著車,晁檸偏頭看著窗外,陷入沉思。
她剛剛猛然意識到,她跟他的婚禮將會如期舉行,既定的無力感和沮喪感,再加上自我良心譴責,讓她頓時有點喘不過氣。
她轉頭看向易臨勛,欲言又止。
想了想,又決心不坦白,反正最終一切如常,她已經夠可悲可嘆,何必坦誠這種給自己難堪還給人添堵的事情。
易臨勛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我今天是跟公司的人在那邊吃飯。
晁檸靜等他說完,卻發現他并沒有再繼續說的意思,就這么干巴巴的一句話。
晁檸哦了一聲,但我不想告訴你我為什么在那。
易臨勛笑了一下,我也沒問啊。
晁檸抿了抿嘴,心想那你就是沒話找話。
等會兒,你還要返回去吧?晁檸還是有點過意不去,說到底是她不想欠他人情。
易臨勛嗯了一聲,無所謂地說:今晚我是注定了怎么都要送人回家的,不過是由同事換成了你而已。
晁檸回憶了一下,晚上確實瞧見一撥男人說說笑笑走進酒店,很晚的時候又一撥男人攀肩搭背著出來,她沒留意都是些什么人,卻不想原來他也在里面。
你們聚餐你竟然沒喝酒。晁檸感到驚詫。
幸好沒喝。他淡淡道。
等紅燈時,晁檸擰開礦水瓶喝了一口,喝完后又捂了捂難受的腹部,感覺一道目光正投射在她身上,晁檸瞥了他一眼,他淡定地轉回視線。
晁檸不想讓他發覺她的窘迫,又伸手輕點了下電子屏,bose的環繞音響頓時流溢出koлы6eльhar(俄羅斯搖籃曲)婉轉又凄美的旋律。
晁檸閉上眼。
夜色里,城市的流光透過車窗爬上她的臉,或明或暗地浮動,似以她的臉為幕布,光在靜謐的幕布上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