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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檸點點頭。
對了,外婆的事你跟臨勛說了吧?
晁檸含糊地嗯了一下。
晁具卿點了下頭,那晚上他過來嗎?
晁檸支吾了一下說:他最近碰巧忙,加班到很晚,我讓他不用來跟著我們守夜。
行。晁具卿沒質疑晁檸的話,明天你外婆下葬,他再忙也必須到場,這是禮數,親戚們眼睛都看著呢。
我知道。晁檸垂下頭。
晁具卿又囑咐了幾句,電話響起,便走開去接電話了。
晁檸靠著墻壁放空了一下,才走回病房。
寂靜的夜,孑然身影,晁檸獨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睜著眼守著外婆。
剛才父親將母親拽離病房出去透下氣,她便一個人留下。
夜深人靜,人無困意下,便容易沉湎于平日刻意埋藏于心底的事中,她在想此時大西洋的彼岸,他在干什么?他夜以繼日投身在實驗中,孤獨嗎?
他曾經回答過她關于是否孤獨的問題,他說可能是太過孤苦,孤獨這個詞對他來說顯得矯情,他自幼失去雙親,窮苦了二十幾年,掙扎了二十幾年,步履維艱地走到今天,遇見她后才算脫離孤苦。
后來他為了理想堅持留在美國,不惜跟她分開,她質問,你是忘了孤苦的滋味了嗎?他搖搖頭,很理性地說,沒有忘,但是從實驗室給他的待遇來看,他知道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生活窮困潦倒了。她便嘲諷,很好,不會再孤苦了,終于有機會感受一下孤獨了。
對于他的選擇,她生氣,她憤怒,她悲傷,可她無可指責。
他也許就是看準了她愛他的深層緣由,她愛他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她愛他苦行僧般的自律,對科學的癡迷,她愛他不染世俗延遲滿足感。
所以,至今仍無法割舍。
晁檸猛地哭了起來。
她淚水決堤般止不住地流,哭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
直到突然間有個人撫著她腦袋,將她擁住。
晁檸臉貼著來人的腹部,她詫異仰起頭,掛著淚,看到易臨勛低垂著的臉,她陡然怔了一下。
易臨勛目光深而晦暗地凝視著她,當他以為她會擦干眼淚,平緩情緒,不著痕跡地拒絕他的安慰時,晁檸突然抓著他衣角,頭深深偎著他,又抽泣起來,他身體不由地僵了一下,隨之一絲隱秘的欣喜掠過心頭。
他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晁檸哭停了,仍埋頭在他腹部,她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已經能隱隱看到他腹肌的紋理,晁檸索性拿他襯衫當紙巾,胡亂地蹭了蹭,蹭完后張手摟著他腰,臉貼著他。
她現在需要一個依靠。
易臨勛一動不動,由著膩濕、潮熱的感覺在腰腹積聚,蔓延全身。
一坐一站,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
當穆瓊和晁具卿進來時便看到了這樣一幕,一時驚訝地愣怔在原地。
易臨勛率先看到了岳父岳母,稍稍遲疑了一下,開口道:爸,媽。
晁檸聞言連忙放開他,難為情地低了低頭。
臨勛,你什么時候來的?晁具卿先反應過來,忙問道。
易臨勛略微一頓,抬手看了看表,來了應該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嗯。晁具卿兀自點點頭。
房里四人一時都沒話,晁具卿摸摸褲袋,掏出一包煙,臨勛,陪我到外面抽根煙吧。
好。
晁具卿先走了出去,易臨勛看了一眼晁檸,才跟出去,經過穆瓊時停下腳步,說了聲媽,節哀順變。
穆瓊情緒已經穩定了,她點點頭,柔聲對女婿說,去吧。
易臨勛接過晁具卿遞來的一根煙,晁具卿親自給他點燃。
兩個男人站在護理院大門臺階上,默默地吸著煙。
晁具卿很快就抽完了一根,又拿出一根續上繼續抽。
檸檸外婆一走,我跟你岳母從此上沒有老了,人生只剩歸途。晁具卿嘆聲感慨,我一想到過個二三十年,檸檸也要面臨送我們走,就挺心痛的。
爸,還遠著呢,別想那么多。
晁具卿又嘆了一下。
又抽完一根,見易臨勛一根還沒抽完,你不常抽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