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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變得清晰。
從邏輯分析,他能復活,他不該這么聽郍一川的話,但是為什么?他覺得自己對郍一川有一種天然的恐懼,這種感覺,就如同野外遇見了掠食的天敵。
自己居然對他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服從…該死!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游戲,并且以折磨自己為樂。
手指抹開鏡子上的水蒸氣,他望著神色疲倦的自己,扯出自嘲的笑容,陌生又熟悉的臉回報他一個笑容。
這個游戲,真的像是圍繞他生成的,甚至派遣了一位專業打手,專門來折磨他。
自己想回到山村,本來只有兩個目的。
第一個,再也不想演出。
第二個,見見外婆。
現在,這兩點他都實現不了了,他見不到外婆,還要被迫演出。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他是來還債的吧!
*
簡云之回到房間換了一件干凈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了椅子上,那個長方形的,屬于郍一川的黑包。
他曾以為那很有可能是一個藏尸袋,畢竟完全不像吉他。
他偷偷拉開包的拉鏈,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破舊的簡譜,上面都是手寫的痕跡,用不同顏色的筆跡改了無數次。
可以說每個顏色標注的簡譜風格完全不同,唯一確定是一首沒有完成的主弦律。
他肯定這是郍一川的手筆,風格如出一轍的變態。
下面的東西用黑色的防塵袋遮著,簡云之拉起一個角。
里面居然是一臺88鍵的合成器,光滑的黑白琴鍵,鋁合金材質的金屬框架,無一不彰現著它的高貴。
郍一川居然是個鍵盤手!難道他真的是來演出的?在鄉村大舞臺上搖花手打碟,這也太驚悚了吧!
簡云之瞬間把里面恢復原樣了,順便拉上了拉鏈。
郍一川果然是他的克星,他對鍵盤手有一種的天然恐懼。
他回想起每次在錄音室,評級的老師就坐在他的面前彈著一臺合成器,一遍遍的糾正他的發音,糾正他的音色,糾正他彈吉他的姿勢,糾正他的每一根手指。
順便把他批評的一無是處。
而他為了順利留在樂隊,不得不一遍遍的順從,改變自己過去以往的所有習慣,直到塑造成他們需要的模樣,得體光鮮,如同一臺機器。
現在,他終于懂了為什么郍一川骨子里帶著囂張與合理的藐視,他簡直是簡云之印象中最刻板的鍵盤手,武斷專橫,高高在上。
自己好不容易拋棄一切來到外婆家,沒想到以前的陰影完全沒有消散,甚至要把禁錮在這里,讓他再次聽從一位鍵盤手的掌控。
這是在藐視他的逃跑,要在游戲里讓自己再次被掌控和背刺嗎?
簡云之臉上淌下寬粉般粗狂的淚痕:老天爺,我再也不叫你爺了,你真的把我當孫子整。
*
過去的痛苦還未全部逃離,新的痛苦就如影隨形,簡云之覺得自己現在呼吸都是一種罪孽。
蜷縮在床上,感覺自己又陷入了那片沼澤,他想起炙熱的舞臺燈,想起臺下一張張藏在陰影中的臉,想起演出結束卻寂靜無聲的觀眾......
簡云之就這樣蜷縮著躺在床上睡著了,他太累了,累到他只想進入夢境躲避。
不知道現在幾點,房門被人打開了,啪嗒,屋頂的日光燈散發出幽幽的白光。
簡云之驚醒了,感覺到自己身上冰涼又灼熱。
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是郍一川回來了,他手里提著飯盒。
“為什么不下來吃飯?”郍一川把飯盒放在了床邊。
簡云之頭還有些昏,坐起身揉揉眼睛,下意識回答:“我睡著了。”等他想起自己和對方的過節,又把嘴抿緊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喉嚨有些刺痛。
郍一川皺了皺眉:“你洗完澡沒有吹頭發,睡覺也沒有蓋被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簡云之的額頭,如他所料的滾燙。
簡云之被他嚇得倒是一個后撤,頭腦昏沉地望著他的動作,以為自己又要單方面挨揍了。
“先吃飯。”郍一川把簡云之拽到飯前,下了命令。
簡云之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告訴自己別被這個人操控,又說不出自己為什么要和對方作對。
他應該吃飯,不然半夜會餓,于是他木木地拿著筷子,一顆一顆地把米飯送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