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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許意倒頭就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五點多。
醒來后他沖了個熱水澡,想起江景川今晚有酒會不會回來,便懶得做飯,隨手點了份外賣,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雪。
暮色沉沉,暖黃的路燈落在薄薄的積雪上,把天地都染成一片溫柔的白。
才下了幾個小時,地面就鋪了一層勻凈的雪,枝頭最后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在雪地上,安靜得能聽見落雪的聲音。
許意望著這片雪景,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上一世,也是這樣一個下雪天,沈清言回來的第四個月,他刷到了對方的朋友圈。
文案寫著“我和江哥一起看的第七場雪”
配圖是沈清言和江景川的合照,兩人站在細碎的雪光里,看上去親密又溫暖。
那天他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沖到江景川的公司樓下。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因為沈清言的事去找江景川了,可江景川只是讓前臺攔著他,連面都不肯見……
上一世每到下雪天,許意總會抱著一點期待,想讓江景川陪他看雪、拍照、堆雪人。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這些幼稚的事,只是想找個理由,和江景川多待一會兒。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站在公司樓下的雪地里,從七點等到十一點,江景川始終沒有出現。
一直到李姜文下班時都看見他還在等,上前勸他。
“許先生,江總今晚不會出來了,您先回去吧?!?
許意攥著凍得通紅的手,最后還是默默轉身。
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他在雪夜里走了很久才回到別墅,到家時已經快凌晨。
那天之后,他發了一場高燒,燒了整整四天才退,
程麗跑前跑后給他送藥送飯,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的身體就再也沒像以前那樣硬朗過。
許意吸了吸鼻子,把吃到一半的外賣盒扔進垃圾桶,不想再去想那些糟心的往事,也不想再想起沈清言。
他起身走進廚房,想給晚歸的江景川煮一碗醒酒湯。
過程里他好幾次走神,手忙腳亂地弄錯了步驟,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于煮好。
收拾干凈餐桌和沙發后,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夜里的寒氣更重,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蜷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離婚協議書的事,或許交給程麗去處理就好了。
離完婚就出國嗎?還是……
沈清言還有半年就回國了,他會提前回來嗎?如果自己和江景川真的離婚了,他還會來找麻煩嗎?
他們最后會在一起嗎?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打轉,許意靠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客廳只留了一盞小燈,光線昏暗,這是上一世江景川不回家時,他慢慢養成的習慣
關掉所有燈,一個人躲在角落里發呆或者哭,太久了,反而不習慣太亮的環境。
眼眶漸漸發燙,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抬手抹了把臉,把臉埋進臂彎里。
煙卷從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咔嗒”一聲,門鎖輕響,門被推開。
許意猛地睜開眼,黑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撞在玄關的置物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濃烈的酒氣瞬間涌進客廳,許意皺著眉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江景川。
他記得上一世江景川應酬從不會醉成這樣,連站都站不穩,
可此刻這人卻像失去了力氣,整個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壓,帶著雪水的涼意和酒氣混在一起,嗆得許意鼻尖發酸。
“江景川,你還清醒嗎?”
許意費力地把他往沙發上拖,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沙發上,室內的暖意讓江景川外套上的積雪迅速融化,衣料濕得透透的。
許意伸手想去解他的衣領,剛碰到胸口的布料,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江景川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節幾乎要嵌進他的骨頭里,疼得許意倒吸一口涼氣。
火氣瞬間竄了上來,許意干脆跨坐在江景川身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江景川,你給我老實點!”
“走開……”江景川瞇著眼,聲音含糊,帶著醉后的抗拒。
許意湊近他,呼吸都噴在他臉上,語氣里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你外套被雪弄濕了,我得幫你脫掉,不然你明天肯定得感冒,”
“你要是再敢推我、拒我……”
他頓了頓,指尖用力掐了掐江景川的下巴。
“我就親你,親到你吐,信不信?”
江景川的動作忽然頓住,醉意朦朧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終于認出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