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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沒說話，但眼神分明暗了一瞬。蘇念沒注意到，他已經走進去了。

林薇薇約的地點是二樓的小露臺，在走廊盡頭轉角處，位置偏僻，離其他嘉賓的房間都有一段距離。蘇念到的時候，林薇薇已經在那里等著了。露臺上擺了一張藤編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兩杯泡好的花果茶，深紅色的茶湯里飄著玫瑰花瓣和切片的蘋果，杯子邊緣夾了一小片檸檬。夕陽從側面斜斜地打過來，把茶湯照得通透漂亮——這構圖要是拍下來，不用修圖就能直接發小紅書當封面。

林薇薇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長發披散在肩頭，換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腳踝上還纏著膚色彈力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無害，像一幅靜物畫。

“蘇念老師，你來了。”她抬頭笑了笑，把其中一杯花果茶往對面的位置推了推，“坐呀。這茶是我自己帶的，玫瑰花和蘋果干都是家里曬的，你嘗嘗。”

她連聲音的語調都調過了——比平時在鏡頭前更輕更柔，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哄一只警惕的流浪貓。

蘇念在她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聞了聞。確實挺香的。他把杯子放下，沒喝，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表情悠閑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陽臺上。

“林老師，微信里說有誤會想當面聊。”蘇念開門見山，“什么誤會？”

林薇薇顯然沒料到他這么直接，頓了一下才調整好表情。她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幾下，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就是昨天摔倒的事。其實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當時趙承宇在旁邊一直說一直說，我也不好當著鏡頭駁他的面子，就沒來得及幫你澄清。”

她抬眼，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剛才你經紀人的電話我們都聽見了……你被公司pua了那么久，我們之前還誤會你碰瓷、蹭熱度，其實都是公司在背后操控對吧？我覺得特別過意不去。”

蘇念看著她。表情管理依然滿分，淚花在眼眶里打轉但就是不落下來——這個度太難掌握了，多一分會顯得假，少一分會顯得冷漠，林薇薇拿捏得剛剛好。

如果不是他看過原書劇情，知道這位白月光的真面目，他差點就要信了。

“林老師，”蘇念歪了歪頭，語氣依舊輕松，“你叫我上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林薇薇點頭，表情真誠極了：“我就是想當面跟你道個歉。還有就是——”她停頓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明天的戶外任務環節，節目組會安排搭檔。現在趙承宇那邊有三票，他們說要把你推給最尷尬的人組隊。”

蘇念挑眉。這個信息宋詩意今天中午已經告訴過他了，但林薇薇此刻說出來，意義完全不同。她在出賣趙承宇，用來向他示好。

“你想跟我組隊？”蘇念問。

林薇薇臉頰微微泛紅——是真的紅，毛細血管層面的紅，這演技蘇念在內心給她打了九分——“我覺得你是個有意思的人。而且我們之前有誤會，如果能通過搭檔任務化解一下，對兩個人都好。”

蘇念端起茶杯，在手里慢慢轉了一圈。夕陽透過玻璃杯把深紅色的光影投射在桌面上，他盯著那些光影看了一會兒，然后忽然開口：“林老師，這茶是你自己煮的？”

林薇薇一愣，隨即笑著點頭：“對呀，我煮了好一會兒呢。”

“你自己煮的茶，倒進杯子里端上來坐在這里，全程沒有別人碰過對吧？”

“當然沒有，怎么了？”林薇薇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蘇念把杯子放回桌上，往前推了半寸，然后掏出手機打開了一段錄音界面。屏幕上波形在跳動，紅色的錄音鍵亮著——“林老師，剛才你說這茶是你親自煮的、沒有人碰過，我再確認一下。你確定嗎？”

林薇薇的笑容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只是極細的一絲，但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明顯收緊了。

“蘇念老師，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蘇念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錄音還在繼續，“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又出現昨天那種情況——你摔了一跤，我沒碰到你，結果所有人都說我推了你。這茶我要是喝了，萬一出了什么問題，我好有個證據證明是誰給我的。”

林薇薇的臉色終于掛不住了。盡管她依然保持著笑容，但那笑容已經僵硬到了極點，像一朵被速凍的花。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緊了開衫的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