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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莫名其妙地被cue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駁,季淮已經(jīng)轉(zhuǎn)過來看他,眼睛在鏡片后面亮了亮:“蘇念老師?我看過你吹嗩吶的那個片段——你那段哀樂的調(diào)式轉(zhuǎn)換特別有意思,有幾個音的處理方式很專業(yè)。”
蘇念愣了一下。
彈幕直接笑瘋——蘇念吹哀樂遇到知音了,新嘉賓是來補音樂擔(dān)當(dāng)?shù)陌桑净矗簶I(yè)務(wù)探討,蘇念:吹的是心情。
季淮顯然不是那種自來熟的性格,和其他嘉賓一一打過招呼之后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fā)角落,從背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開始寫寫畫畫,完全不介意鏡頭的存在。
但蘇念注意到,他在坐下來之前特意繞到蘇念這邊,小聲說了句“蘇念老師,以后有空可以一起聊聊音樂”。
蘇念點頭說行,然后回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陸沉淵正端著保溫杯喝茶,表情是一貫的淡漠,但他喝茶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陸老師,”蘇念壓低聲音,“你不會連新人的醋都要吃吧?”
“沒吃醋?!标懗翜Y放下保溫杯,語氣平淡,“在聽他說什么。他對你的音樂感興趣,不是壞事。”
蘇念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戳穿,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晚飯是節(jié)目組安排的回歸宴。
長條餐桌上鋪了雪白的桌布,海鮮拼盤、熱帶水果、黎族風(fēng)味烤魚擺了滿滿一桌。
氣氛和第一天晚上那頓全員沉默的晚餐判若兩宴。
秦漫主動承包了給大家調(diào)蘸料的任務(wù),陳嶼白把每個人的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宋詩意和何明宇湊在一起研究新嘉賓的筆記本,季淮在旁邊小聲解釋那些音符符號的含義。
周凱罕見地主動給大家倒了一圈飲料。
開飯之前,周彥辰忽然站起來,端著果汁杯清了清嗓子:“有個事想趁大家都在說一下。
節(jié)目收官之后,我會暫停一段時間的商業(yè)活動。
這些年一直在跑通告,沒什么時間靜下來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看了蘇念最近做的事之后,我覺得我也該給自己一個空窗期了。
不是退圈,就是想重新開始?!?
整張桌子安靜了一瞬。
然后蘇念第一個舉起保溫杯,朝他遙遙碰了一下:“重新開始挺好的。我也在重新開始?!?
周彥辰朝他笑了笑,仰頭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
秦漫在旁邊感嘆:“今天怎么都在重新開始——蘇念解約了,周彥辰要暫停活動了,下一季節(jié)目嘉賓都要大換血了?!?
陳嶼白推了下眼鏡,難得主動開口:“不是壞事?!鼻芈戳怂谎?,嘴角微微彎起。
蘇念靠回椅子上,叉子戳著一塊烤魚,心想今天的氛圍確實不一樣了。
秦漫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往他身上引,讓他有更多鏡頭;
周彥辰剛才提到他的時候語氣里帶著感激;
宋詩意從下午開始就不停地用各種小借口經(jīng)過他身邊,大概是想確認(rèn)他是不是真的還好。
這些人曾經(jīng)排擠過他、冷眼看過他、或者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旁觀過——而現(xiàn)在,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喝著同一鍋湯。
他知道這種改變不是憑空來的,是他自己掙來的。
但知道歸知道,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他還是有點不習(xí)慣。
他正想著,季淮忽然抬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蘇念老師,其實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教不用,”蘇念把魚咽下去,“直接問?!?
“你怎么做到在鏡頭前面完全不怕的?
我剛來第一天,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是怎么做到想懟就懟、想躺就躺、完全不被外界影響的?”
蘇念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認(rèn)真想了想,然后忽然笑了:“怕了太多年了,上輩子怕領(lǐng)導(dǎo),這輩子怕經(jīng)紀(jì)人,怕被罵、怕被排擠、怕不紅。
后來發(fā)現(xiàn)——怕也沒什么用。
該被罵還是被罵,該被排擠還是被排擠,該不紅還是不紅。
所以就不怕了。
怕是一種習(xí)慣,不怕也是。
你習(xí)慣幾次就好了。”
季淮聽得很認(rèn)真,眼鏡片后面的眼睛又亮了亮。
彈幕里開始有觀眾感嘆蘇念說話越來越有前輩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