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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從茶水間走出來,端著兩杯剛泡好的鐵觀音,低頭掃了一眼那堆資料,把其中一杯放在蘇念手邊。
“場地不用找了。節目組最后一期的錄制地點在蜜月度假酒店,私人沙灘、椰林草坪、無邊泳池,全都有。你不是一直想住海景套房?”
蘇念從平板后面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斂表情,用一種“我可不是那么好收買”的語氣說:“這不是公費戀愛嗎?”
“是。”陸沉淵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姿態是一貫的從容,但嘴角有極其細微的弧度,“你去不去。”
蘇念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扔,站起來端起那杯鐵觀音一口喝掉半杯:“去。為什么不去?我還沒住過蜜月套房。”
陸沉淵看著他,伸手把他嘴角沾著的一點茶漬用拇指輕輕蹭掉,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蘇念現在已經不會被這種突襲式的肢體接觸弄到耳尖通紅了——他已經習慣了。
他只是放下杯子,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筆,在場地資料最上面那張平面圖的草坪位置畫了一個圈:“這里,搭個花拱門。別太大,擋住海景就虧了。”
陸沉淵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紅圈,在旁邊用鉛筆寫了兩個字:“可以。”
兩人隔著茶幾對視了一瞬,然后各自繼續手頭的事,蘇念把花拱門的尺寸備注在平面圖旁邊,陸沉淵拿起平板開始查蜜月套房還有沒有空房。
最后一期錄制那天,節目組的大巴車把嘉賓們送到酒店門口。
車門一開,蘇念第一個跳下來,仰頭看著酒店大堂的拱形玻璃穹頂和遠處碧藍的海岸線,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跟拍的攝像大哥說:“這地方比我們之前住的那個別墅高級多了。劉導是不是最后一期把預算全花光了?”
劉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然:“最后一期了,讓大家住好點。蘇念老師你別懟我。”
秦漫從后面走過來,手里端著從大巴車上帶下來的冰美式,看了一眼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燈和遠處的無邊際泳池,吹了聲口哨:“劉導這是良心發現了?還是節目組的贊助商突然加錢了?”
陳嶼白跟在她身后,推了下眼鏡,語氣平淡:“最后一期,大概是想留個好印象。”
秦漫回頭看他一眼,用冰美式指了指他:“你什么時候學會分析節目組心理了?”
陳嶼白沒回話,但他接過秦漫手里沉甸甸的帆布袋的動作,一如既往地自然。
季淮是最后一個下車的。
他背著一個看起來很重的雙肩包——里面大概裝著他的筆記本和便攜錄音設備——站在酒店門口仰頭看了半晌,然后推了下眼鏡,小聲說了句“這里好適合錄海浪采樣”。
宋詩意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季老師你是來工作的還是來度假的”,季淮認真地想了想,回答“都可以”。
酒店大堂的電子屏上滾動著當天的任務安排。
蘇念湊近看了一眼,任務規則簡單得不像話——“自由活動日。每組搭檔可選擇酒店內任何設施,完成一段‘你眼中的他’主題拍攝,設備不限,形式不限。”
秦漫挑了下眉,拍拍陳嶼白的手臂:“你眼中的我。說吧,是什么。”
陳嶼白推了下眼鏡:“回頭告訴你。”秦漫嘖了一聲,但嘴角分明彎了一下。
蘇念把規則念完,偏頭看向陸沉淵,他正端著保溫杯站在旁邊,表情是一貫的淡漠,但蘇念注意到他看規則的時候目光在“設備不限”上多停了半秒。大概又在腦子里列好了什么計劃,但嘴上一個字都不會說。
“陸老師,你眼中的我是什么?”
陸沉淵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回頭告訴你。”
蘇念笑了一聲,不再追問。
工作人員給每組嘉賓發了一張酒店地圖和一張不限消費額度的房卡,蘇念接過房卡的時候低頭看了好幾秒,然后揣進口袋里,用一種“終于等到這一天”的語氣對陸沉淵說:“上次鹿回頭你幫我付的咖啡錢,今天全還你。”
陸沉淵邁步往酒店大堂外走,腳步一如既往地從容:“不用還。今天的消費算節目組賬上,我早上跟劉導確認過了。”
蘇念被噎了一下,加快了腳步追上去。公費戀愛被他玩明白了。
三亞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毒辣。蘇念和陸沉淵并肩走在椰林步道上,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椰葉,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地碎金。
跟拍攝像扛著機器在前面倒退著拍,收音桿在他們頭頂晃晃悠悠。
兩人沒有刻意牽手,但走路的時候肩膀和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步頻幾乎完全同步。
彈幕從任務發布的那一刻就開始狂歡——公費戀愛實錘,這倆人的步頻,同步率比之前槳板挑戰時還高。
蘇念剛才說還咖啡錢,他還記得鹿回頭那次,陸沉淵說算節目組賬上的時候蘇念被噎住了。
第一站是蜜月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