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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語氣平靜:“他沒別的路走了。經紀公司靠抽成活著,現在最值錢的藝人跑了,趙承宇又沒了,公司就剩一堆解約函。他告我不是為了贏,是為了逼我庭外和解,賠他一筆錢再續約。”
秦漫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那你怎么打算?”
蘇念把老錢剛發來的反訴材料打開,屏幕轉向秦漫。
老錢那份文件整整二十幾頁,把王經理兩年來的違約事實、pua錄音、克扣分成的財務記錄全部整理成了法律證據目錄,每一條都附了原件編號。
秦漫翻了幾頁,吹了聲口哨:“你這是要他命。”
蘇念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他先想要我命的。”
與此同時,王經理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焦頭爛額。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堆了半缸煙頭,桌上的座機響個不停,全是公司法務打來的。
法務經理的語氣越來越不客氣:“王經理,林薇薇的解約函昨天也到了,理由和趙承宇事件中她的角色有關。現在公司拿得出手的藝人只剩幾個練習生,股東那邊已經質疑你的業務能力了。”
王經理把煙頭摁進煙灰缸里,聲音沙啞:“蘇念那個案子,你有把握嗎?”
法務經理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種“我早就想說了”的語氣說:“王經理,我建議你撤訴。蘇念那邊的反訴材料我看過了,老錢把每一筆違約都列了流水號。你那份訴求別說三千萬,能不被反訴賠償就不錯了。”
王經理沒有回答。
他把電話掛斷,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出神。
桌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頁面停留在蘇念的微博超話——今天的簽到帖是“蘇念今天發瘋了嗎?沒有。因為所有壞人都被他送走了。”
一周后,法院傳票再次送達,這次是給王經理的——反訴立案通知書。
蘇念以“惡意訴訟損害名譽”為由反訴王經理,索賠金額不多,只有象征性的一塊錢。
但這份反訴狀對王經理的殺傷力比三千萬還大。秦漫在工作室看到這份反訴狀時,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一塊錢的反訴?老錢,這人是你教的還是蘇念自己想的?”
陳嶼白在旁邊推了下眼鏡:“蘇念自己想的。他說一塊錢剛好,不多不少,夠買一顆茶葉蛋。”
季淮從筆記本后面抬起頭,認真地問:“這個一塊錢可以錄進素材里嗎。”
蘇念轉著筆笑了笑:“隨便錄,這首曲子叫閉嘴2.0。”
輿論的發酵速度比所有人的預估都快。
一個娛樂法律領域的博主發了一條長文分析——“蘇念一塊錢反訴這個操作,法律人看了直呼內行。
第一,它不涉及大額索賠,法院更容易支持;第二,它把案件性質從‘合同糾紛’扭轉為‘惡意訴訟’,等于在王經理的道德檔案上蓋了個紅戳。”
評論區前排被躺平粉占領,清一色刷著“蘇念用一塊錢買了王扒皮的職業生涯”。
壓垮王經理的最后一根稻草來自他曾經帶過的另一個藝人。
一個已經退圈多年、在老家開烘焙店的前選秀歌手,在個人賬號上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我等這一刻等了五年。”
她詳細敘述了當初被王經理用同樣的手法對待——畫餅式簽約、克扣分成、安排碰瓷炒作、拒絕后被威脅雪藏。
她在文章最后寫道:“蘇念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謝謝他。”
這篇文章被轉發了上百萬次,評論區里有人哭有人罵,有人把王經理的百度百科詞條改成了“內娛pua專業戶”——這個詞條在被平臺修正之前,已經在網上流傳了好一陣。
蘇念刷到那篇長文的時候正在吃奶黃包。
他把文章從頭到尾看完,然后放下包子,轉發了一條,配文是——“姐,你的面包店開在哪里?我想訂個蛋糕。”
退圈歌手在評論區回了他一個地址和三個笑哭的表情。
彈幕沒有開,但蘇念的手機震了整整一下午。
三天后,法院第一次開庭。
蘇念沒有到場,由律師全權代理。
王經理也沒有到場——不是不想來,是在公司樓下被一群記者堵住了。
他站在旋轉門口,面對鏡頭和話筒,試圖擠出他慣常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但臉太僵了,笑出來的弧度比哭還難看。
“我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決。”
“王經理,蘇念那邊提交的錄音證據里,有你親口說‘黑紅也是紅’的片段,你認可這個說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