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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算嗎?”魏川呢喃著,“夢到買了套新房,你在里面做飯。”
聞澤看著魏川,一雙黑眸在夜里有些詭譎,方才因不安和焦躁跳動的心臟,也逐漸詭異地平復了下來。
月光下男人的臉看起來,沒有任何像過去那樣對自己的不耐,或者厭煩。
也許不是目的,也許是真的沒有那么恨自己了吧。
“那這是。”他輕聲說,把頭也埋在了魏川的頸窩一側。
“是什么?”魏川被他發絲捎得有點癢。
“是美夢。”
“那就是吧…再夢一會兒。”
魏川又陷入了夢鄉,聞澤卻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人,過了一會兒,他才把嘴唇貼上去,什么也沒做,只是輕輕貼著,像是這樣就夠了。
似乎在這貧瘠的荒原里,他們的根須早已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瘋長,然后嚴絲合縫地糾纏在一起。
只要這個“家”的架構還在,他們就能在這個狹小的,見不得光的方圓里,維持永遠的依附。
聞澤在魏川平穩的心跳聲中,感受著那股將他溺斃的溫度,卻一夜無眠。
第二天初一,按照習俗,早上一人吃了幾個石頭那么大的湯圓。
吃完之后,他們便要開去陵園,祭祖上墳。
也許是知道上墳上的里面包括誰,聞莉一整天面色都沒好看過,魏川更是沒怎么說話。
四個人坐在車里,除了魏東偉偶爾找幾句話聊,這個家沉默得幾乎有些嚇人。
聞澤眼下也是沒睡好的淡青,一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車吧。”魏東偉停好車,拉下了安全帶。
魏川先下去的,過了一會兒聞澤也下來了。
“你昨晚沒睡好?”魏川看著聞澤眉眼懨懨的模樣。
“有一點。”
“又是因為喝了酒?”
“可能是。”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魏川余光里看見聞莉也下了車,視線在他和聞澤眼里掃了一遍,不過很快就移開了。
“今天回去早點睡。”
“晚上還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
魏川拍了下他肩:“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現在社會已經提倡不燒紙了,所以他們在陵園門口買了塑料花,往山上帶去。
前面拜的都是魏東偉的老父老母,走流程一樣每個人說點什么,磕下頭就當結束。
唯獨走到魏川媽媽那里時,聞莉突然說她有點渴,就去山下亭子那買水了,魏東偉心知肚明,也沒多阻攔,聞澤跟在背后一言不發。
魏東偉把雛菊和百合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墓碑上還印著女人生前的照片,是剛參加工作時拍的,笑得明媚溫婉,時間仿佛永久的停在了這一刻。
魏東偉注視著女人的眼睛,過了一會兒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個頭,然后保持這樣的姿勢,像是直到在心里說完了話才起身。
魏川沒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魏東偉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等男人起來后騰出位置,他才站在了墓碑前。
他看了眼靜靜站在一側的聞澤,風拂亂了對方額前的發絲,似乎把那清俊挺拔的身影吹得有些飄搖支離。
他收回視線,然后才屈膝跪落在地,在被風刮得樹葉沙沙作響的林間,看著面前熟悉的女人,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媽。
對不起,當時連我也對你那么冷漠。
對不起,你離開后我也徹底離開了這個家。
對不起,我有這么久沒來看過你。
這些年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一無所有,一敗涂地。
甚至活成了你最討厭的人的樣子。
我總以為隨著時間,離這個地方越遠,總有一天我會忘記仇恨,開始新的生活。
但這次回來才發現,也許我根本忘不掉,只要看著他們,仇恨就已經深入了我的骨髓。
只是偶爾面對一個人,我也會迷茫。
但你一定會作嘔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吧。
你會痛恨為什么我會和,害死你的人的兒子這樣。
你會想我也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