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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獨聞澤,從年少時起,就一直用這個眼神看他。
無論他怎么討厭他,怎么騙他,怎么利用他,怎么傷害他,甚至一句真話都沒給過。
就連如今,自己斷胳膊斷尾椎的狼狽的躺在這,一文不值,提供不了任何,對方也還是在用這個眼神看他。
怎么會有這樣的蠢貨。
這樣的蠢貨又怎么會在剛剛那一瞬間又出現(xiàn)了。
他的喉嚨仿佛被稱之為宿命的東西扼住了一樣。
這個蠢貨可以是任何人。
可為什么偏偏是聞澤。
為什么偏偏是他恨之入骨,毀掉他家庭和人生的小三的孩子。
在心臟同頻的跳動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川覺得聞澤的身體越來越燙,呼吸間噴灑的熱氣都像火一樣燙在自己皮膚上。
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摸了一把聞澤的額頭,才發(fā)現(xiàn)對方額頭燙得嚇人,怪不得剛才回來的模樣比以前喝了酒紅得更厲害。
“喂,聞澤?!彼只瘟藘上旅媲暗娜?,“你發(fā)燒了?!?
對方也不知道燒昏了還是怎樣,沒什么太大的反應。
剝開方才突如其來的情緒,魏川像被突然抽回到了現(xiàn)實。
他突然在想,這個人燒成這樣,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下他可以走了吧,他沒有掐死聞澤,這是對方自己燒暈過去了。
走了,他就不會像剛才那樣。
在這里呆下去的每一天,他都在隨著對方的節(jié)奏走向失控,這種從未有過的失序讓他越來越恐懼。
魏川撐起身,把對方的身體用了點力地朝自己旁邊移動,因為成年男人的體格不輕,硬是給魏川弄出了一身熱汗。
對方躺在他身邊,像過去那樣,幾乎是下意識地蜷縮起了身體,但整個人看起來卻十分難受。
“聞澤?”
“聞澤。”
魏川叫了兩聲,對方依然毫無反應。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伸出手摸了一下聞澤的褲兜。
沒有手機,沒有鑰匙,也沒有任何尖銳的東西。
空落落的一片。
對方進來前肯定放在外面了。
身前的人突然動了一下,動作不大,魏川卻下意識收回了手,聞澤的眼睛還是緊閉著,但臉卻紅得嚇人,噴出來的熱氣也非常滾燙。
聞澤平時看著一點也不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剛剛話語蠱惑的影響,再加上對方極其疲憊的模樣,還有那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在此刻非常脆弱,配上酒精,仿佛溫度再高點,就能燒死在這一樣。
再想想辦法出去吧。
肯定還有其他辦法,再不走你就完了。
有個屁的辦法。
死心吧,根本出不去,你解不開禁錮你的東西,更何況視頻也沒刪。
魏川咬著牙,看著躺在身旁的人。指尖在動作間不小心擦過對方的皮膚,滾燙的溫度像火一樣灼上來,他幾乎是瞬間就把手收了回去。
安靜的房間里,只剩下鐘表細微的走針聲。
他就那樣死死盯著聞澤,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旁邊手表的指針又緩慢轉過一個刻度,魏川才終于閉上眼,低低罵了聲“媽的”,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魏川直著身子,面色陰沉的在衛(wèi)生間接了一大盆冷水,然后把毛巾丟在了里面。
抬眼時,正好看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fā)沉,眼底帶著長時間以來情緒被反復釣著的煩躁,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心煩。
出來的時候,因為只有一只手能端盆子,短短幾步路都走得艱難。尾椎一受力就隱隱發(fā)疼,水還差點灑出來。
等終于把盆子放在了床頭柜上后,魏川耐著性子,給人擰干了搭在額頭上,然后又把鋪蓋還有衣柜里有的厚衣服,全部扯出來蓋在聞澤身上給人捂汗。
過去上班,他也沒少照顧過人,但照顧聞澤,也算是第一次。
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怎么合眼,雖然對他也無所謂,畢竟隨時躺床上,想睡就睡,只是他還是怕再睜眼,旁邊真躺了一個燒死的人,所以時不時就要盯著去換那個毛巾,順便把汗給人擦了,確保人有呼吸。
關了燈,陷入黑暗時,魏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還有攤在地上的行李箱。
告訴自己,沒關系,這也許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獲取聞澤信任的機會。
因為自己不僅沒有借此離開,反而還幫了他,照顧了生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