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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公司叫你放假就是這么放嗎?”
“能處理還是盡量處理吧,免得耽誤別人進度,哥以前上班不也這樣嗎。”
“不,銷售工作自由一點,都看個人安排,至少不會像你這樣。”
魏川過去也苦也累,不過更多的就是維護客戶關系,病好了再去見面送禮約會都行,倒不至于生著病腦子還要轉,對著手機電腦做數據。
“要賺錢啊。”聞澤垂著眸。
魏川聽到這句話時,心臟一跳,那晚失控的記憶幾乎是又涌了上來,他視線又移回到了球賽上,不再接話。
吃完了飯,魏川說他病了,便主動提出要收拾,不過被聞澤拒絕了,因為聞澤也說他手不方便,而且不能久站。
魏川感受著隔了一層布料,緊貼著自己皮膚的水果刀,只覺得這一刻好笑,仿佛他們是真的關心彼此的家人一樣。
最近的時間,大概是自兩個人再次重逢以來,最“溫情”的時候了。
魏川有目的,會刻意控制情緒表達,而聞澤生病,也不再折騰他。
他們天天在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看比賽或者電影,在這個房子里,一切都和過去好似沒有任何區別。
但正是因為沒有區別,魏川心理逐漸松懈的間隙,也開始越發恐懼。
因為之前那種你死我活、恨不得掐死對方的關系,才應該是他們之間正常的發展。這樣的家庭孕育出來的,本來和“和諧”無關。
而現在,就好像他曾經拼命掙脫,付出一切才逃離的人生,又一點點重新倒流了回來。
他依然和一個男人糾纏在一起。
和一個害死他母親的人的孩子在一起。
和一個在世俗與法律上,都是他“弟弟”的人在一起。
過去是為了目的做著一些事,那現在呢?
這不應該是他的生活。
他的生活應該是有一個自己的房子,做著現在的事業,如果到了時間,遇到合適的女人就結婚,沒有婚姻也無所謂。
可無論如何,他這輩子也一定是要走在正軌上的,而不是生活被同一個人毀了一次又一次。
有時,魏川看著聞澤帶病做事的時候,也會覺得一點點心煩,但有時他又希望聞澤病得更久一點,因為這樣的聞澤更像過去的他。
不過聞澤真有了病假,倒是讓他有些頭痛。
因為對方連著兩天都在家,再加上又是一個周末,整整四天。
這期間他連割繩子的機會都少之又少,只能趁著聞澤在外辦公或者做事的時候,他在被窩里偷偷割,還要隨時警惕那扇可能會被推開的門。
現在一點點動靜,都讓他神經衰弱。
好在聞澤近期可能都沒切水果的時候,所以并未發現這把消失的刀。
只是,那把小刀想割斷兩股擰在一起、粗糲堅硬的繩子,本來就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若是對方一整天都在上班,他可能還有機會一點,但現在連夜晚聞澤都躺在他的身邊。
不過繩子已經開始出現缺口了,而這段時間的聞澤對他的確也開始放松了警惕,可能是白日和黑夜的足夠“和諧”,所以對方很少注意他繩子的變化,而魏川割的也是靠近內側,活動時會被遮住的地方。
隨著聞澤身體的恢復,魏川覺得機會都要流逝過去了。
夜晚,等著聞澤再次躺上床的時候,魏川側過了頭:“吃藥了嗎?”
“只吃了咳嗽的,其他快好了。”
魏川看過聞澤吃的那盒藥,知道止咳的那個膠囊里有鎮定的成分。
“那你明天又要去上班了。”
“嗯……”聞澤閉上了眼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魏川也閉上了眼睛,但心跳卻一直很快,這幾個晚上他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出去,因為聞澤總是會在半夜醒來,有幾次他才剛起身,對方就像感受到了一樣,魏川只能往廁所走。
有時他在想要不一到捅死對方吧,只是看著聞澤那病怏怏的模樣,天人交戰之后又不想提前結束自己人生,萬一不判他正當防衛呢。
最初讓聞澤睡在他旁邊,也是因為想知道人的睡眠深度,免得睡在外面他更難操作。
等終于聽到身邊人均勻的呼吸時,魏川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往外面走,起來時他還停了好一會兒,想看對方有沒有反應,不過好在這次聞澤沒有動靜。
魏川屏住呼吸,一點點朝門口挪去。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繩子隨著動作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他控制著力道,緩慢拉開房門。
可因為繩子的牽扯,他根本沒辦法把門徹底關死,只能讓它半掩著,留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那道門縫像一只隨時會睜開的眼睛,魏川后背冒著一層汗。
他走向那張放著電腦和手機的書桌時,心臟已經快跳出胸腔。
幾乎每走兩步,他就會回頭看一眼。
生怕下一秒,那扇虛掩的門會突然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