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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抓起沙發上的襯衫,剛套上一只胳膊,腦袋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前帶走。
錢季槐扣住他后頸把人從臥室里拖出來,拖到客廳中央,然后重力一扔。
男人的頭撞上茶幾拐角,倒地后不一會就流出了血,錢季槐毫不在意,上前將人按住,揮起胳膊一頓暴拳。
男人被打得出不了聲,錢季槐瘋狂宣泄也只發出粗重的鼻息,沉默的,爆發的,沒有一句語言參與的毆斗。
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下的是個人了,他忘了這是一個和他同類的物種,而在這一刻,他也幾乎忘了自己是什么物種。
人?或許禽獸不如。
沒多久,男人昏迷了,或者死了,他不清楚。
他只清楚他完蛋了。
——“老公!”
一個尖銳的嗓音從身后響起,他猛然間怔住。
轉過頭,看見朝他大驚失色跑過來的是一個裹著浴袍的女人。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和他毫無關系的女人。
“啊!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女人站到那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身體旁邊,嚇得連連后退了兩步,但恐懼沒有使她喪失理智,趁著錢季槐腿軟倒地之際,她踉踉蹌蹌跑回臥室,拿起手機報了警。
此時此刻,這間套房之外,移門之后,錢原東坐在原位,剛好對桌上的每一盤菜下完了第二次筷子。每一分火候每一絲余味,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喂!110嗎?殺人了!芙蓉園大酒店,有人惡意傷人!”女人高亢的呼叫聲在錢季槐耳邊回蕩。
他明白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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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玨醒來后看完幾個小時前某人發來的那條微信,眼睛一閉又把手機放下了。
實在沒力氣打字罵他。
刀口隱隱作痛,口渴,嗓子干,渾身肌肉跟灌上了水泥一樣重得抬不起來,還好這間病房的呼叫器就在床沿的護欄邊。
沒過多久進來一群醫護,先是給他做了一系列常規檢查,然后跟他交代了幾個注意事項,說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只需要再留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晚你一個人在這嗎?”醫生問他。
郎月玨嗯了一聲。
“你那個朋友呢?”
“死了。”郎月玨拿起手機說。
醫生沒再多問,讓他夜間有任何需要及時按鈴,然后就領著護士們出去了。
郎月玨打開工作微信,鋪天蓋地的消息彈了出來,他皺住眉一條條的開始翻看,手機豎在眼前,看著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進入他的余光。
“你好。”
手機一斜,瞧見那人的臉,郎月玨眉心揪住的疙瘩都慢慢解開了。
人高馬大一小伙子,五官標志硬朗。
而且長得很像一個人。
“是…郎哥嗎?”
郎月玨盯著他,眼睛都在發亮:“你誰?”
男孩笑笑,走過來把手里拎著的花籃放下,說:“啊,那就是沒走錯,郎哥你還好吧?感覺怎么樣?手術順利吧?我今天太忙了,下午實在走不開,不過明天就是周六了,這兩天我都有空,郎哥有吩咐隨時叫我,我就在這守著你。”
郎月玨匪夷所思:“誰讓你來的?”
男孩咧著嘴角笑:“我大哥啊,我大哥,錢季槐,他讓我來照顧你幾天。沒事兒郎哥,我跟我大哥那關系,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離得近,坐地鐵一個小時就到了,不麻煩!”
“你大哥是錢季槐?”
怪不得。
郎月玨想起來了。
是挺像的。
“錢程?”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小時候我都抱過你。”
“啊?!”錢程震驚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郎月玨被他這傻樣逗笑,“逗你的,沒抱過,你那時候已經挺大的了。”
“郎哥,你見過我嗎?我怎么不記得了…”
錢程困惑的表情郎月玨是越看越好笑,他平時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慣了,身邊朋友幾乎都不怎么上他的當,所以像錢程這種因為他的一句忽悠就陷入沉思的人,真是好久沒見過了。
“嗯,小孩子記性不好。”
其實天地良心,他倆沒見過。郎月玨只是很早之前聽錢季槐提過他有個在京城工作的堂弟,叫錢程。郎月玨當時還說這名字挺土。
現在見到了,想著還好只是名字土,長相跟這個字完全不搭邊。
“我要喝水。”郎月玨眼珠子一仰望著他說。
錢程急得原地轉了一圈:“水…水噢,看見了。”
看見的是熱水壺,杯子沒有。
“忘記帶杯子了,你去買一個吧,我要保溫的。”郎月玨接著順口使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