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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蹊眉開眼笑道:“那就有勞五郎先生了!”
待五郎走遠后,傅成蹊對白簡行咧嘴道:“海神大人,這就有點意思了。”
白簡行抬眼瞧了傅成蹊一眼,對他而言,眼前這人更有意思。
*
兩人剛坐下不久,便聽屋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最后停在門外良久,始終不見下一步動靜。
彼此對望一眼,皆覺疑惑,正當傅成蹊正欲起身開門,稍稍遲疑了片刻,白簡行已經站了起來,還未走到門邊,便聽到一陣極輕得叩門聲——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皮膚黝黑卻也眉目清秀,他抬頭瞧見白簡行沉冷不可親的面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一時慌了神說不出話來。
傅成蹊站起身,透過白簡行的肩膀遙遙朝青年人望了一眼,立刻記起他便是方才在天魚草宴上那個沉默的青年——阿哲,阿鳶的夫君。
“進來罷。”此處并無茶水可待客,也無茶具茶杯,只有普通的泉水與粗碗。
“打擾了——” 阿哲進屋坐下,遲疑道:“可否請問兩位公子,現在陸地上是什么季節了?”
傅成蹊淡然一笑:“剛降過初雪。”
阿哲微微垂下眼,面上有些失落的神色,喃喃道:“冬天還未過去么……”
傅成蹊心中了然,淡淡道:“是,還未到連津城鳶尾花開的季節。”
阿哲猛地抬起頭,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片刻遲疑道:“莫公子可是見過阿鳶了?”
傅成蹊點頭:“十分抱歉,令夫人托我給你帶的護身符與香囊,在落入須臾島之時被海水沖走了。”
阿哲沉吟片刻,垂下眼苦笑道:“莫公子無需介懷,沖掉了也好——”
傅成蹊往粗碗里倒了一杯泉水,云淡風輕道:“令夫人還托我給你捎了一句話:院子里的鳶尾花已經開了十載,你何時歸去與她同看?”
阿哲怔了怔,沉吟半晌,似自語道:“已經十年了吶,真快呀——”
傅成蹊遲疑道:“不打算回去了么?”
阿哲微微揚起嘴角:“莫公子說笑了,來到須臾島之人,回不去的——”頓了頓又道:“即使能回去,我也已經回不去了。”
傅成蹊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多言,阿哲又坐了片刻,神情蕭索落寞地離開了。
白簡行望著阿哲遠去的背影,一臉淡然:“這須臾島,未必出不去。”
傅成蹊嘆了口氣,笑道:“他是不能回去了。”
白簡行微微蹙眉,不置可否。
傅成蹊又道:“阿哲已經在須臾島重新成了家,這是他的選擇,等他回家的阿鳶夫人,已然成為他的負擔罷。”
“借口——”白簡行言簡意賅下結論。
傅成蹊聞言怔了怔,隨即咧嘴一笑:“你這是不知天高地厚,十年,多少感情都淡了。”
白簡行深深瞧了傅成蹊一眼,嘴上不言語,眉頭微蹙,十年有什么難熬的,如果對方是大師兄的話,對自己而言,幾百年都無所謂罷。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明天交通日→_→
所以你萌如果發現什么被鎖狀況,廢柴會盡快處理~瑟瑟發抖
圍脖大概會貼稍微車速高的一版,恩……賬號指路文案……
祈禱安全駕駛,廢柴努力
日常表白天使們
第56章 須臾之夜
須臾島的生活可以用一個詞概括——百無聊賴。
唯一的事兒就是幫忙收割作為食物的天魚草,將收割好的草放到開闊的地上晾干,或送去給音兒作為日常食材。
平日里傅成蹊與白簡行沿著海岸線尋海貍蹤跡,須臾島海岸線不算長,幾乎每塊礁石都被他們查看過,卻仍然一無所獲。島上永遠是一望無際的天魚草原與珊瑚樹林,沒有鳥啼蟲鳴,只有獵獵長風呼嘯而過,一片蕭索死寂。
給人一種世界盡頭的絕望虛無感。
每次路過那片自盡者的墳地,看著大大小小上百個爬滿野草的土包,傅成蹊多多少少能體會一些自盡者的心情,被囚禁在這無盡時間的洪流中,活著與死亡確實沒什么區別。
幸好我還有阿簡陪著呢……思及至此,傅成蹊暗自慶幸。
無晝夜交替四季更迭,傅成蹊躺在床上抬頭仰望窗外的天空,沒有日夜星辰,泠泠水幕落下淡藍微光。
白簡行不知何時已躺在他身側,熟門熟路地從背后攬過他的腰,將下巴枕在他肩膀上。
他隱隱覺察到大師兄是不開心的,可他不理解,這兒究竟有什么不好?
在白簡行看來,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似乎天底下就他和大師兄兩個人,彼此只有彼此,大師兄再也不能對除自己以外的人溫柔體貼,也不會再有人能打大師兄的主意——
“阿簡,你在想什么?”被他抱入懷中的傅成蹊打了個哈哈,漫不經心地問道。
白簡行的嘴唇動了動,半晌也沒發出聲音,只更緊地將對方攬入懷中,心中卻道:在想你。
傅成蹊得不到應答,也不再追問,百無聊賴地將頭一歪:“須臾島時光漫長,也只有睡覺能消遣消遣了,阿簡你也睡罷。”卻發現頭下的枕子不知何時已被白簡行移開,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