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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蹊一把捏住對方撩撥的手指,沉聲警告道:“阿遠,適可而止些罷,現在的你已經瘋魔了。”
傅寧遠斂了笑,微微瞇起眼瞧他,片刻冷冷道:“朕怎樣的性子,兄長不是清楚得很么,人前是怎樣,人后是怎樣,也只有兄長你一人看得到,所以——”
“——所以,讓我這魂兒灰飛煙滅便可,何苦翻出這許多花樣來。”傅成蹊截了他的話,聲音冰冷入骨。
那張總是在他面前笑瞇瞇的臉終于露出了些微怒意,傅寧遠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明知朕的心意,何苦說這混賬話——!”
傅成蹊任他這般揪著,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阿遠,你放過我罷,我真與你折騰不起了。”
傅寧遠松開他的衣襟,雙手依舊微微顫抖著:“兄長再忍耐一會兒便好,只要抹了這些記憶,所有的恨意都一筆勾銷,你便完完全全屬于朕的了——!”說著將雙手攏進傅成蹊的狐氅里環住他的腰,微微垂下頭臉面貼在他胸膛上,淡淡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傅寧遠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
許多年前雪廬那一醉,天寒地凍雪絮飛揚,當兄長褪下狐氅裹在他身上,被那似有若無的溫存包裹著,天將黑未黑,人半醉半醒,似懂非懂的年紀,傅寧遠卻曉得,已是萬劫不復。
傅成蹊仰起頭,斂去面上的情緒,任他這般挨著貼著,心中只默默念叨:阿簡,你什么時候來?動作太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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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從暗道處傳來,傅成蹊眉頭微蹙,傅寧遠則斂了面上的喜怒哀樂,恢復一派從容站直身子,微微側過臉,暗道口處影影綽綽站著兩個人,一人清癯高挑,一人纖細單薄。
借著夜明珠暗幽幽的光線,傅成蹊瞧清那個高個子正是白日里將他帶來的尺黎君,而那個身形纖細的男子則是“老朋友”葉隨明。
葉隨明畢恭畢敬地與皇上行了禮后,一雙漆黑的眸子在暗處幽幽地盯著傅成蹊瞧,一副極有興趣的模樣;尺黎君則淡淡地瞧了他兩一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清冷。
“皇上,時辰快到了,事不宜遲,我們開始罷?”尺黎君的聲音無波無瀾,聽得人不寒而栗。
他口中所指之事,自然是將傅成蹊的魂魄從莫小公子的殼子里再次抽出,換置到新的殼子里,順帶抹除魂核的記憶。
傅寧遠聞言遲疑了片刻,才淡淡地點了點頭,神色莫測地望向傅成蹊:“兄長,你若不愿意自己挑選身體,朕便代勞了?!?
瞧傅成蹊仍沉著一張臉不言語,傅寧遠便邁著步子流連于三十個冰棺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仔細挑選。
傅成蹊此刻雖面不改色,一顆心卻不住地往下沉,再不復先前的從容淡定,將白簡行的名字在心間念了千百遍,這混小子當真尋不來?死在他劍下自己是甘心的,但若被抹除了記憶放置入新的身體里,讓傅寧遠當做禁臠玩弄,他絕不甘心。
可自己如今靈脈被封,這別莊守衛森嚴插翅難飛,即使想自盡都尋不著機會,除了既來之則安之真別無他法——
這回可真是被坑大了,既然你小子做不到,還說什么「無論什么情況,你都別想跑」這種漂亮話,偏偏讓我留有一線希望卻又一場空,還不如一開始就讓我不抱希望……
“兄長,這副身軀如何?”傅寧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聽起來倒是十足的歡喜。
傅成蹊如他所料不言不語,傅寧遠旋即一笑道:“朕替兄長做決定,就這副了,畢竟這也是日后要與朕朝夕相對的面孔——”說罷斂了笑容,對尺黎君正色道:“夜長夢多,開始罷?!?
葉隨明將一張臉隱沒幽光里不言語,尺黎君面無表情道:“這抽取魂核之刑的痛苦不亞于剝皮抽筋,十分殘忍可怖,皇上還是回避為妙?!?
傅寧遠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沉吟片刻,嘴角抽了抽,聲音低啞道:“無妨,朕就在此看著——”
兄長為自己受著扒皮抽筋之苦的神情模樣,怎能錯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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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阿簡下一章充值成功上線了→_→嘛~今天有小天使討論到病嬌兄控的人設~真的很好奇會有人站邪*教么?噗~廢柴可是相當愛阿簡與殿下的吶~
七夕過了肉也吃了~還是要表白大天使們~一個個撲倒~( ̄▽ ̄~)
第75章 坦誠相告
“兄長, 忍耐一會兒便好——”
傅寧遠親手解下傅成蹊身上的狐氅, 一雙漆黑的眸子深若古井, 面上瞧不出喜怒哀樂。
“阿遠,與你商量一個事兒唄?”傅成蹊迎上對方的視線,聲音出奇的平靜。
傅寧遠的手頓了頓,心中琢磨他這兄長莫不是還想翻出什么花樣兒來, 嘴上卻從從容容道:“兄長請講?!?
傅成蹊微微嘆了口氣道:“如若你真的將我這魂兒提了出來,也莫傷了這副肉身,把他送回無稽派去, 畢竟是我借來的?!?
傅寧遠微微瞇起眼睛:“也給你那小師弟留個念想?”
傅成蹊怔了怔, 旋即淡漠一笑搖搖頭:“有借有還有始有終?!?
傅寧遠深深地瞧了眼他,不再言語, 將褪下的狐氅抱在懷里,微微垂頭用鼻尖蹭了蹭衣料上殘余的溫度,兩片薄唇微微向上揚起, 終于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
傅成蹊將他的一舉一動瞧在眼里,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未等他將那股惡心勁兒過去, 尺黎君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對他微微頷首道:“殿下, 得罪了——”
話音剛落,一股渾厚的掌力挾著勁風朝傅成蹊直擊而來,靈力凝滯的身體不堪一擊,片刻便如落葉般飛了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擊在冰柱上,隱約聽到咯吱咯吱冰塊碎裂的聲響,傅成蹊自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還未等他身體落地,尺黎君捏動指訣,捆仙繩從天而降將他結結實實地縛在冰柱上。
巨大的沖擊讓傅成蹊失神了片刻,待他掙扎著抬起頭,發現尺黎君已經站在他近前,掌中匯有一團紫紅色的靈火,如鬼影般幽幽跳動的火舌正朝他的丹田處直逼而來——
離魂火——!
離魂火是最毒辣的咒術之一,疼痛感更是普通火焰灼燒的千萬倍。若是附體重生之人被施以離魂火刑,魂魄將受不住業火的灼燒,從身軀里活活剝離而出。
傅成蹊將牙咬得咯咯作響,從丹田處蔓延開來的灼燒疼痛感讓他全身不自覺地顫抖,他瞪大眼睛朝傅寧遠遙遙一望,冷汗涔涔面色鐵青,唇色蒼白緊緊閉著,片刻,一道猩紅的血從嘴角流淌了下來,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為了忍耐灼燒的疼痛已咬破了舌尖。
即便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傅成蹊仍不愿發出半點嗚咽,更不用說開口求饒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暗道入口,心中仍然期待白簡行會出現在那里。
一旁的傅寧遠面上雖做出從容淡定的樣子,一雙手卻不自覺地顫抖,為了掩蓋自己的動搖,他將手攏進狐氅里,狐氅散發著那個人淡淡的氣味,稍稍讓他覺出些安定來。
而葉隨明將傅成蹊那副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瞧在眼里,漆黑的眸子似閃過一簇藍色的火花,連他蒼白的面上都有了些微病態的血色。無關上次在醉花谷被廢除靈脈的恨意,而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感受到的,與生俱來的愉悅。
只有尺黎君一張臉漸漸沉了下來,眉頭漸漸擰成一團,催動離魂火需要消耗大量靈力,縱然他擁有極寬闊的靈脈與深厚的靈力,也經不起這般源源不斷地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