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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和露白天真些,近日來眼看著那人又頻頻出現(xiàn),竟都有了“倒戈”之相,春蕤還以為風(fēng)荷同她一樣,卻不料今日風(fēng)荷竟同雪雁她們一般胡鬧,尋了這些物什出來惹人眼,就是看準(zhǔn)了姑娘心軟!
春蕤一面輕柔的按壓著黛玉的太陽穴,一面思索該怎么開口勸,就見雪雁一陣風(fēng)似得雀躍的跑著來到屋里,舉著封信:“姑娘,福惠阿哥又來拜帖了!約您去聽寶嬋姑娘的新曲子!”
春蕤眼皮一跳,就見正乖乖躺著的人抬起一只手,拿下了眼上的帕子,輕薄的眼皮被熱敷后更顯得嬌嫩可憐,那眼皮兒撩起來,露出一對紫葡萄般純?nèi)豢蓯鄣难劬恚持闷嫱^來。
“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曲子呀?”黛玉正對上春蕤恨鐵不成鋼般的眼神,略一思索便回過味來,立刻將舉起的小手又尷尬的收了回去。
春蕤蔥白一般纖細(xì)的玉指溜到了黛玉的肩膀上,像拎一只小貓似得把她往上一提,然后技巧性的捏了幾下,黛玉縮了縮肩膀,撒嬌般的嗔怪道:“哎呦,春蕤你捏死我算了!”
春蕤紅著臉,手下放輕了,口中卻一直憤憤不平道:“哪里就欠他一支曲子聽了呢?”
雪雁看看她家姑娘,除了開頭問那一句,她就沒動身了,也可能是被春蕤給“按住”了。
雪雁又看看春蕤:“好姐姐,是我想聽,等我聽了回來學(xué)給你聽!”
春蕤對著雪雁冷哼一聲,這可太罕見了,春蕤素日里因在她們中年紀(jì)最長,行事穩(wěn)重,一直是眾姐妹之首,平日里她們打打鬧鬧,爭吵矛盾,都要找春蕤做“審判”,春蕤卻是脾氣最好,情緒最穩(wěn)定的那個……
雪雁聯(lián)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她的態(tài)度,她立刻端起姿態(tài):“春蕤姐姐說的沒錯!”
春蕤沒好氣道:“真是奇了,我沒說話呢,雪雁是鉆進(jìn)我肚子里去了嗎?”
雪雁將書信往黛玉手里一塞,笑嘻嘻的蹲下,敲了敲黛玉的小腿:“我聽到春蕤姐姐在為咱們姑娘抱不平!我可算過了,咱們姑娘之前去阿哥那吃了三回閉門羹,現(xiàn)在該叫他來空請咱們姑娘三十回方才解氣!”
這下春蕤和黛玉都齊齊瞪了來,雪雁還不知道自個兒錯那兒了,連忙舉手描補(bǔ):“三十回不夠,那三百回?”
春蕤知道她在耍嘴皮子,才不肯著她的道,黛玉卻伸手去捏她的臉:“瞧瞧,跟在我身邊真是屈才了,該讓你去當(dāng)賬房!”
雪雁順桿爬:“好啊,我現(xiàn)在會算數(shù),姑娘再教教我,我給府里當(dāng)賬房去!”
春蕤聽她說的直搖頭,見黛玉又不講話了,便低頭一看,原來是黛玉拆了信在看。
春蕤收了手,抓住雪雁問道:“這信是誰送來的?經(jīng)了誰的手到了咱們這兒?”
雪雁眨眨眼,得意道:“直接到我手上的,沒經(jīng)過別人的手!”
春蕤聞言立刻說與黛玉道:“簡直輕浮!憑他是誰也不能直接到咱們姑娘的后院來!”
雪雁還沒出聲,按耐不住的林林就撲騰過來:“春蕤姐姐,是我呀!”
“我又收了福惠的黑心錢,來跑一趟。”林林頂著毛茸茸的小臉,語不驚人死不休。
春蕤無語,看著坐在藤椅上被林林逗的拿信蓋住臉笑個不停的黛玉、落在黛玉肩上頭癢似得不停蹭人的小鳥,和半蹲在地上抬頭眼巴巴的等著看她反應(yīng)的雪雁……
“哼,我看看花房去。”春蕤一甩袖子,眼不見心不煩。
雪雁巴巴的探頭:“阿哥在信上都寫了什么?”
黛玉將散發(fā)著一股若有似無木香的信筏往邊上一放:“這才不是信——”
林林一臉無辜,看著臉紅紅的走開的黛玉,又看一眼信紙,再看一眼雪雁,大眼瞪小眼,暗示不成直接啄:“讀呀,快讀呀!”
雪雁搓了搓它的小腦袋:“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
“聽著像一首詞,我們姑娘從前讀給我們聽過。”雪雁撓撓頭,她讀完也沒想出什么名堂,林林更是生一肚子鳥氣:“黑心錢還是收少了,累的我嘴都酸了,早知道半路上就扔了!”
雪雁吃了口干巴巴的瓜,正覺得不得趣,就見黛玉又進(jìn)來了,她往椅子上一坐,順手就摸了書桌上的一個巴掌大的白瓷盒,精巧的瓷盒輕輕一旋就開了,里頭全是些堅果類的零嘴,專為林林備的,因此不用喊,林林就像聽到開罐罐聲的貓似得,迅速的被吸引過去了。
林林神氣十足的落到黛玉手邊,張嘴示意。
黛玉剝了一顆香瓜子,遞到它嘴邊,它美滋滋的吞掉,又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