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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單方面對他敵意很深,但也還知道收斂,只是頗為高冷的應了一聲,并不打算搭理他更多。
可能是從前的印象還在,加上虞衡在京城的名聲跟慈悲沒關系,能得一聲應和已經受寵若驚的賈二絲毫沒察覺他的敵意,還笑的一臉天真。
且說這賈二來了,虞衡的top癌當場病發,勝負欲空前高漲,用眼神暗示梁壽:現在找代筆來得及嗎?
梁壽出去,領了兆惠進來,看二人這速度,想必虞衡說不需要代筆的時候,兆惠和梁壽早料到了他今日的窘境。
唔,虞衡生胖氣。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最讓人絕望的是賈二那家伙不知道是真的傻,還是擎等著看虞衡笑話,居然圍在他邊上大獻殷勤,于是虞衡舉著毛筆足足有十分鐘,一個字沒寫,還趕不走這傻子。
兆惠帶著“小抄”站在邊上,無奈的直撓頭。
這幾年詩社盛行,京中的子弟們混詩社時找代筆早就不是什么新鮮事了,但沒人明目張膽的端到臺面上來,丟不起這人。
對好面子的虞衡來說,他比一般人更丟不起,更何況眼前這個人,怎么著也算半個“情敵”。
恰好這時候門外一陣喧嘩,虞衡聞聲望去,就聽賈二一臉興奮的說:“定是林表妹來了!”
虞衡心中一緊,握著筆眼巴巴的望過去,只見這日的黛玉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衫子,她從前甚少穿這樣顏色的衣裳,更鮮少涂這般顏色的胭脂,整個人鮮嫩的宛如一枝沾染了露珠的迎春花。
虞衡忘了手里蘸滿墨的筆,看的人都癡了。
黛玉也瞧見他了,歪頭看了看他,臉上還帶著笑,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果然兩人對視幾秒后,林妹妹的臉上的笑意就盡收了去。
虞衡手里的墨滴到了宣紙上,黛玉忍不住又瞧了一眼他面前的紙,不知怎得,她竟又梨渦甜甜的促狹一笑。
許是想到了從前,每回讓他背《笠翁對韻》他都記下了,黛玉再引導他精讀古人詩書,每每教他讀時,他都能給出詩詞的中心意義,可堪為解析范本,可惜一到模仿著寫,他就不靈了。
哎,他腦子里全是此詩表達了作者思念故鄉國土之情,也說明了詩人對某某的憤懣情緒……
總之,一學就會,一寫全廢。
這一笑,要是擱往日,虞衡可能還癡癡的回味一番,可那日前有賈寶玉,后有如夢,大敵當前,由不得他退縮了。
幸好人有急智,虞衡看著與如夢攜手離開去內廳的二人,靈機一動,提筆就書:
花飛花落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
謄寫到一半,虞衡又后悔了,便停了筆。
賈二在邊上望著,早瘋了一般激動:“好,平生未見的絕句,竟叫阿哥隨筆就寫了出來,在下佩服……”
虞衡隨瞧不上他,卻難免驕傲:“算你有眼光。”
兆惠在邊上捧臉,小小聲的嘀咕:“阿哥,這真是你能做出來的?”
虞衡一哽,脫口道:“當然不是,這首《葬花詞》是我夢里聽來的,你林姐姐寫得。”
邊上人見了紛紛喝彩,很快便引來了詩社中的幾位貴女爭相來看,虞衡見一個便解釋一遍這詩的來歷,她們都搖著扇子笑得極其曖昧的離開了。
不多時黛玉也來了。
她先瞟了虞衡一眼,很快被《葬花吟》吸引了去,一口氣讀到底,她用眼神發問:下面的內容呢?
虞衡把毛筆遞給她:“這首詩,你才是作者。”
黛玉搖頭,看他的眼神終于變了,虞衡確定,她終于肯正眼瞧他了。
隨著她走近,虞衡只覺得鼻端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更盛了,這熟悉的香味揪緊了他的心,一時間便是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自然也就沒發現,賈二看他的眼神是何等的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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