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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雖然有人選在今天向我發難,但我不想在這種日子吵架。”
“剛才在廚房,你切傷手指,第一反應不是叫我,我就知道不對勁了。”
“你想多了,子東是醫生。”
“第一反應是本能,不是理性選擇。你沒有和她談,也不需要我解釋,心里大概已經做了決定。”
我無話可說,掙脫他的手,拿出車鑰匙按了遙控,徑直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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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小姨就起床說要出門會一位老朋友,我看看時間:“才七點啊,今天是大年初二,什么老朋友會起得這么早?”
“我們很久沒見,所以約得早一點兒。”
“那我開車送你過去。”
她按住我:“不用,你昨天去接我,看著精神就很不濟,還是多睡一會兒,我打車去很方便,大概會晚一些才回來。”
從除夕與亞歐分手回家之后,我確實一直覺得不太舒服,精神不振,有些潮熱感,昨天去機場前量了下體溫,三十七度六,只能算略高而已。等小姨出門,我還是掙扎著爬起來,再量一次體溫,三十七度七,連續兩天偏離正常體溫,不過好像也沒到需要就診的程度。
我的好友夏蕓一度對靈修十分感興趣,做了不少研究,她曾告訴我,很多疾病源自無法疏解的內心沖突。作為醫生的女兒,我當然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可是這場毫無征兆的低燒似乎從某種角度證實了她的理論。
我喝了點水,重新躺回床上,打算好好整理一下我面對哪些問題。
這真是一個無法讓我平靜的決定。
我的婚姻。我的生父。
區區兩個問題而已,看起來一點也不復雜,可沒有一個是我能解決或者果斷放到一邊的。
我不知不覺中陷于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所有念頭變得跟做夢一樣浮動恍惚,一張張面孔從腦海中飄過:孫亞歐、許子東、何原平、何慈航、小姨、父親、已經去世的母親、去世已久的外公外婆、沒什么印象的爺爺奶奶、面目模糊的大伯、多得記不清名字的堂兄弟表姐妹……手機響起,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分不清身處夢境還是現實。鈴聲不緊不慢持續著,我順手抓過來接聽:“你好,哪位?”
“是我。”
我徹底醒了,懊悔沒看號碼就按了接聽:“我說過了,我沒什么可跟你談的。”
俞詠文輕輕一笑:“許可,你這么逃避現實有什么意義?”
我也笑,澀然說:“你這么忙不迭要把我喚醒,無非覺得現實對你有利吧?真有利的話,你甚至不必給我打電話。”
她跟過去一樣暴躁,哼了一聲:“不要這么自我感覺良好,我只告訴你幾個簡單的事實:亞歐這些年一直跟我保持著聯系,他來美國出差時,我們見過面;如果不是你母親患病,他覺得你很脆弱,早就跟你攤牌談分手了。”
回憶中的某個場景自動切換到眼前,我的耳中掠過一陣低頻的尖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只能努力保持聲音平穩:“那我該對你們兩個人的仁慈說聲謝謝了。你今年也差不多有三十歲了吧,我們三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還像中學生一樣攪在一起,你不覺得厭煩嗎?”
“我確實厭煩,不想再等下去了。亞歐才從我這里離開,我們談得很累、很糾結,這種狀態繼續下去,對誰都沒好處,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我冷冷地回答:“我跟你從來沒有任何關系,談不上了結。至于我與亞歐怎么談,與你無關,請你自重,不要再來糾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