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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來談去,都是閑話家常,并沒提到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我正有點失望,只聽梅姨突然說:“原平,我可以借一筆錢給你付住院費。”
“那怎么行?你做鄉村醫生,生活也不寬裕。”
“我剛說了啊,哥哥姐姐分了拆遷款給我,眼下我用不到這筆錢……”
“你這樣偷聽可不好。”
我一回頭,許子東正皺眉看著我,明明一夜沒睡,他竟然還是一身白袍筆挺,看不出任何疲憊走形。我并不尷尬,笑道:“小點聲。你從來都沒偷聽過?告訴你,偷聽可以聽到很多有趣的事。”
他一臉的不贊成:“明知不對的事情,我不會去做。”
我冷不丁壓低聲音問:“你媽媽怎么對不起我爸爸了?”
他的臉陰沉下來,沒有回答,我呵呵一笑:“別緊張,其實我不是非要打聽那些陳年舊事,我只是想告訴你,只要是人,都會有情非得已的時候,用不著成天正氣凜然的。”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然后默默轉身離開。我深深后悔,其實他們的媽媽如何對不起爸爸,我多少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逝者已矣,有資格決定懷恨還是釋懷的只有爸爸,我無權說什么。不過爸爸是他幫忙找到的,我沒道謝,還毫不客氣搶白他,這個逞口舌之快的毛病,確實得改改了。
我無心再聽下去,拎起書包怏怏下樓,卻發現許可和她丈夫孫亞歐一起站在住院部的外面。孫亞歐先看到我,向我點點頭,我原本懶得理他,可是腦中靈光一閃,走了過去,直接問許可:“許姐姐,梅姨是你送過來的?”
她遲疑一下,點點頭。
“她要借給我爸爸的錢,也是你出的吧?”
她懇切地說:“慈航,梅姨是很愿意幫你爸的,但她的拆遷款還沒有拿到手,而且她在農村做鄉村醫生,收入微薄,有一兒一女,負擔也不輕,所以我求她出面,至少你爸爸能夠接受一些。你就算猜到了,也別告訴你爸,好嗎?”
我苦笑:“我沒那么不識好歹,許姐姐。我走了,就當我沒碰到你好了。”
許可和許子東姐弟兩人都肯這樣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行事大方得體,性格寬容平和,對比下來,我真是既乖戾,又自以為是,莫非我的性格來自我完全不知根源的遺傳?
想到這一點,我非常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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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爺爺出院了,爸爸帶他返回了李集。
提起最后結清的那張醫院賬單,我牙疼一般直咧嘴:“現在算是知道錢的重要性了,我必須去賺錢。”
周銳笑道:“你有什么賺錢大計,說來我聽聽。”
我能有什么大計?說來說去,無非是和其他同學一樣,去應聘快餐店的小時工、發樓盤傳單、做超市兼職促銷員之類,累是累點,賺得也有限,但我實在不忍心讓爸爸一個人扛。
周銳不屑地指出我是在浪費時間:“這種兼職報酬低得要命,你一周最多工作四天,累個半死,上課只想打瞌睡,一個月下來,賺不夠八百塊,連最低生活標準都不到,想憑這個幫你爸還債太不現實了。”
有八百塊意味著我不必讓爸爸再打生活費給我,多少對他是有幫助的。我橫他一眼:“不然怎么辦?據說賣身賺得多,可是你肯定又要挖苦我,說我的姿色賣不出高價來。”
他看出我心情不好,只得識趣地閉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