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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一下，輕聲說：“她在某個地方看到姐夫與另一個女人在一起?！?

原來如此。我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慨。

這女孩，我貿(mào)然攪亂了她的生活，她比我更有資格訴說命運不公?？墒俏覜]見她抱怨過，至多就是聳一聳肩，認(rèn)了。

表面上看她對誰都有點漠不關(guān)心，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內(nèi)心是細(xì)膩善良的，居然還關(guān)照到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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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何慈航相比，何原平對我的反應(yīng)則冷漠到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地步。

他看上去是那樣通情達(dá)理、性格平和的一個人。按我的想法，就算他恨我母親，對我的存在最多也就是意外，平靜下來，應(yīng)該會愿意與我溝通，沒理由會遷怒于完全不知情的我。

可是他表現(xiàn)得拒我于千里之外，客氣而又冷淡，對我的稱呼一直都是“許小姐”，完全不想與我有任何交流。我出面請子?xùn)|安排他師父住院，他似乎很不高興。

我不解，而且不能不感到難過。

子?xùn)|也很困惑：“他竟然不肯與你相認(rèn)？”

“你姐姐并不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啊?！?

“不只是不跟你相認(rèn)，他的整個態(tài)度都太奇怪了，看上去很不想跟我們打交道，接受幫忙也表現(xiàn)得十分不情不愿。”

我只得苦笑：“你看在我面子上，不要計較?！?

“我當(dāng)然不會計較。姐，我只是覺得，如果他不想認(rèn)你，你不必勉強(qiáng)?！?

“這種事怎么可能勉強(qiáng)，放心。我只是……沒法說服自己就此放下?！?

他對他的師父那樣盡心盡力，明明收入有限，仍傾盡積蓄為老人治病，照顧得十分細(xì)致；他對收養(yǎng)的女兒慈航關(guān)愛備至，兩人親密得令我暗暗羨慕。

我不能不揣測，也許愛恨交織才是最難以解脫的情感，他與我媽媽之間的糾葛超出了我的想象。

直到那天陪著何慈航去何原平的大哥家里找他，我才意識到，我太想當(dāng)然了。

以前只聽梅姨敘述，何原平被勞教之后，他的父母與他斷絕往來，等結(jié)束勞教，也拒絕接納他回家。

親耳聽他的大哥冷酷地說與他恩斷義絕，我被深深地震撼住了，等回過神來，我甚至比何慈航更加狂怒，簡直想抓住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狠狠搖晃。

然而我什么也沒做，我既沒有何慈航那樣直接表達(dá)憤怒的能力，同時又根本沒有立場為他出頭。

我母親才是造成他這幾十年被親人徹底遺棄、漂泊異鄉(xiāng)蹉跎至老的原因。

他對我一直沒有惡語相向，已經(jīng)是一種難得的修養(yǎng)了。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他抹去所有不愉快的回憶，與我相認(rèn)，執(zhí)手言歡？

我的心狠狠抽緊。

子?xùn)|送我回家，開門之后，我心神恍惚，待放下包，一抬頭，冷不防看到亞歐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險些驚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