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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混賬”小子自己先吃了一半,故作很香甜的樣子,咽下去嬉笑著說:“哥哥叫我一聲,那一盤就都是你的了,是不是很劃算。”
昨日得知自己命運轉變的沈昀一晚上沒睡好覺,今日早上就吃了兩個包子,被驟然接到丞相府,又遭到陸二小姐突襲。
說不慌亂是假的,中午也沒人知會他去哪里吃飯,身份尷尬,若不是下午突然得到陸見綏召見,估計得等奴才們想起來這是半個主人家,才會送些吃食了。
沈昀有些饞糕點,卻想不到如何稱呼陸見綏,他感覺對方不想聽他叫公子、少爺之類的。
于是低頭沉默了一小會兒,愁大苦深似的。
陸見綏正是缺乏耐心的時期,一把扣住他的臉,抬起頭,將手上吃了一半的糕點塞進了他的嘴里,“想好了沒,哥哥,趁著我現在對你很感興趣,你可得好好想想。”
沈昀嘴上被迫吃著東西,終于在吃完時,豁出去般,“我可以叫你小綏嗎?”
陸見綏松開手,“隨意。”
就算沈昀與京城那堆大人一樣叫他混賬都沒關系——聽起來跟夸他好像沒啥區別。
他從碟子里再拿了塊桃花糕,投喂給面前的人。
一直喂到一半糕點都進了沈昀的肚子,用自己的食量勉強算了算,差不多半飽的量,就把碟子退遠了點。
陸見綏手動挪了挪他的位置,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與不敢動彈的肢體動作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到了他的腿上。
發出一聲喟嘆,“哥哥識多少字?給我念念白日沒看完的書,”他頓了頓,接著說,“身上好香,用的什么東西洗澡。”
沈昀僵硬了一會兒,他就知道陸見綏全無邊界感,哪有躺別人腿上說別人香的,像流氓似的。
他努力忽視自己腿上的東西,邊拿書冊邊說:“四書五經都認識,詩詞會看,但還不太會現場作……洗澡會泡茅香配少許艾草。”
陸見綏要被他的老實逗笑了,很惡劣的捏了捏他的腿,“原來是用的香草,我還以為哥哥天生自帶的味道。”
沈昀真不敢應他的話了,怕他再說點令人不自在的東西,偏偏他還沒辦法講這登徒子。
想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多少有點神傷,搖搖頭,翻到夾著條子的位置,開始無情的念書,“那人本是鄉野出生,險些殞命于這荒野匪窩,今得救于李公子,方才得以保全性命,便是感激之心頓時涌起心頭,想要以身相許報了李公子恩情。”
“生得眉目幽婉,頗有容色,平日里常采摘花瓣浴水,一身清芳縈繞肌骨,直叫人……”
沈昀回過神來念不下去了,他本以為是晦澀難懂的古籍,卻沒想到是如此有辱斯文的話本子,更別說他們剛剛才聊到了體香的事情,簡直是難以啟齒。
陸見綏靠著他都要睡著了,聽到關鍵詞,也驟然驚醒,一時間,命令他念完不是,不念更奇怪,多少有些刻意。
若是對方是周丞那小子,他完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拿來開玩笑,再說些車轱轆子話。可沈昀哪能跟周丞一樣。
再者,他上午氣都氣飽了,忘記看到哪里了,否則怎么可能會讓沈昀來念!
“哥哥,要不然你換一頁,”陸見綏遲疑說。
沈昀有臺階就跑,飛快翻了個頁,從第一個字開始念,“夜色朦朧,紅燭搖影,衣帶漸寬……”
臺階一個長一個寬的,眼神還不好,很難下,沈昀絆了一跤,最終沒忍住,把書合上,“小綏,你平日里都讀這種書?”
陸見綏仰著頭,沈昀耳根都紅了,面上看著完全是強裝鎮定,眼睛盯著別處不敢往下看。
他被點出來其實也有些別扭,卻還是慢悠悠道,“怎么?哥哥念不下去了。”
“難道從未看過這類書,按照道理來說,該是聽過才對,許多人十六就該娶媳婦。”
沈昀并非死讀書的人,他當然知道,可是念出來很有辱斯文。
還有,陸見綏果然是個不好龍陽道的,偏偏還來說起他了。
沈昀抿著嘴不說話,握著書的手緊了緊。
躺在腿上毫無正形的少年卻不依不饒的伸手去夠書,指尖附在他的手指縫處。
陸見綏摸著那一手明明快入夏還有些微涼的手,掐住他的手腕,連帶著手與書皆帶進自己懷里,書翻到剛才沒念完的內容,手自然是揣進胸膛處。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念出來,“衣帶漸寬,露出那雪白的脖頸,燭光下宛如凝脂——哥哥,你肯定見多識廣,何物是凝脂。”
要說陸見綏對他有想法,其實不然,他素來少見沈昀這種人,單純想跟逗貓似的逗著玩。
更何況,沈昀已經把命都賣給他了啊。
“小綏,莫要再胡說,”沈昀最終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