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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湊近幾步,仔細(xì)打量陸琰舟的臉色。
陸琰舟額頭傷口雖已愈合,可血漬混著塵土糊在臉上,襯得面色愈發(fā)慘白,嘴唇都透著一股子青氣。
方敘白眉頭擰成個疙瘩,“你這臉色,要送你去醫(yī)院嗎?”
陸琰舟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用了,只是累了,回去休息會兒就好。”
話說到這兒,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看向腳邊乖乖趴著的邊牧,問:“這張邊牧……你們打算怎么辦?”
方敘白聞言,目光移到邊牧身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按規(guī)定,這狗作為營救美美的關(guān)鍵狗員,得帶回局里進(jìn)行常規(guī)詢問。
可局里誰能聽得懂狗語?帶回去也是白搭。
而且,局里的糧今天晚上剛剛分完,又都這個點(diǎn),想買也買不到。
倒不如留給陸琰舟,他家里還有供貨商寄過來的罐頭,總不至于餓著狗狗。
他猶豫了一瞬,剛要開口說留下,話到嘴邊,想起小董之前說的陸琰舟的居住環(huán)境,眼神一凜,語氣冷了幾分。
“它是重要目擊證人,我們會帶回去。等你休息好了,明天來局里做筆錄,有些事兒,得讓這狗給我們講講。”
陸琰舟現(xiàn)在的居住環(huán)境堪憂,又有煤球在身邊。
再放一只狗狗進(jìn)去,兩個小家伙恐怕都休息不好。
陸琰舟面露驚訝,問道:“你這次終于肯信了?”
方敘白臉色微變,避開陸琰舟的目光,硬邦邦地說:“證據(jù)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什么,冷不丁問道,“你給我的那東西,怎么還你?”
陸琰舟原本揉按太陽穴的手猛地一頓,手肘往后一縮,與輪椅的金屬扶手碰撞在一起,發(fā)出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留著吧。” 陸琰舟輕聲說道,“反正你拿著,比在我這兒有用。”
他已經(jīng)確定,方敘白就是崽崽,而那羅盤能滋養(yǎng)崽崽的靈魂,留在方敘白身邊,確實(shí)更合適。
方敘白還想再說些什么,這時警車的遠(yuǎn)光燈亮了起來。
小董從副駕駛座探出頭,鼻尖還沾著一點(diǎn)灰塵,說道:“方隊(duì),這地方偏遠(yuǎn),又這個點(diǎn)兒了,實(shí)在不好打車,我們送陸先生回去?”
方敘白看了眼陸琰舟,沒吭聲,徑直走到輪椅后,推著他上了車。
——
車子緩緩碾過地上的梧桐落葉,小董突然扭過頭,眼巴巴地看著在陸琰舟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煤球,輕聲問道:“那個,煤球在您那兒,還習(xí)慣嗎?”
后視鏡里,陸琰舟正望著窗外流動的夜色,聽到這話,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嘴巴微張,涎水順著嘴角淌下,睡得毫無形象可言的煤球,伸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肚皮。
“還行。” 陸琰舟輕輕哼了一聲,“能吃能睡能拆家。”
“煤球還小嘛,是調(diào)皮了些。” 小董笑彎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方隊(duì)第一次見煤球的時候,被撓爛了一條褲子。”
“那還是我們頭一次見到他衣衫不整的樣子。”
方敘白像是被踩著了尾巴似的,耳根瞬間紅了。
他惱火地瞪了小董一眼,警告道:“小董。”
小董縮了縮脖子,立馬閉上了嘴。
陸琰舟笑彎了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方敘白一眼,隨后轉(zhuǎn)頭望向窗外,手指卻不自覺地深深陷入煤球的毛發(fā)之中。
車子在荒無人煙的街道上疾馳,很快就停在了陸琰舟所住小區(qū)的門口。
“到了。” 小董說著,率先下車,從后備箱把陸琰舟的輪椅搬了出來。
方敘白將陸琰舟連同煤球一起抱到了輪椅上。
他盯著陸琰舟風(fēng)衣下擺晃動的布絲,嘴唇動了動,那句 “我送你進(jìn)去” 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陸琰舟倒像個沒事人,搖著輪椅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對了,明天幾點(diǎn)去局里?”
“下午。” 方敘白壓著情緒,聲音平淡,“睡個好覺,明天可別遲到。”
“放心。” 陸琰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明天見。”
——
陸琰舟抱著煤球艱難的回到了家。
關(guān)上門的瞬間,睡醒的煤球抖了抖脖子,從陸琰舟的膝頭躍下,毛茸茸的肉墊悄無聲息的落在水泥,粗壯的尾巴卻好似故意搗亂一般,精準(zhǔn)地掃過一旁高高壘起的罐頭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