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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最終,許清珩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某種夏時晞看不懂的、近乎崩潰邊緣的情緒。他手腕一翻,收回了匕首,動作有些滯澀。
黑影似乎很滿意這個結(jié)果,他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熱水淋濕、有些凌亂的雨衣,甚至對著許清珩微微頷首,姿態(tài)從容得不像剛剛經(jīng)歷過生死搏殺。
“那么,期待您的好消息,珩少爺。” 他低沉地說完,轉(zhuǎn)身,如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 落鎖聲。
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雨聲,和兩人粗重未平的喘息。熱水瓶破裂流出的水,在黑暗的地面上蔓延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水汽和鐵銹味。
許清珩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夏時晞,身影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孤直,又異常脆弱。他握著匕首的手垂在身側(cè),微微顫抖。左腿的顫抖似乎更明顯了。
夏時晞張了張嘴,想叫他,想問“你沒事吧”,想問剛才那個人是誰,那個“老板”是誰,“八年前”又發(fā)生了什么……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看著許清珩僵直的背影,他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感到一種滅頂?shù)暮浜秃笈拢约啊瓕υS清珩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過去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許清珩緩緩轉(zhuǎn)過身。窗外的微光勉強(qiáng)照亮他半邊臉,那上面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白。他看著夏時晞,眼神空洞,仿佛透過他看向某個遙遠(yuǎn)而痛苦的深淵。
然后,他用一種夏時晞從未聽過的、近乎機(jī)械的冰冷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夏時晞,從明天開始,離我遠(yuǎn)點(diǎn)。”
“永遠(yuǎn)。”
第10章 碎裂的冰
雨停了。后半夜的天空露出一種被洗刷過的、清冷的深藍(lán)色,幾顆寒星疏落地綴著。老舊居民樓頂層那間小屋的燈,在凌晨時分重新亮起,光線比之前更加慘白,映照著屋內(nèi)一片狼藉——傾倒的桌椅,碎裂的熱水瓶,四濺的水跡,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若有似無的鐵銹味和緊繃感。
夏時晞坐在床沿,身上披著許清珩扔過來的一條干毯子,手腳依舊冰涼。他看著許清珩沉默地收拾殘局,背影挺直,動作機(jī)械,仿佛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搏殺,那個神秘黑影帶來的悚然信息,還有許清珩最后那句冰冷的、斬釘截鐵的“永遠(yuǎn)離我遠(yuǎn)點(diǎn)”,像一場荒誕又可怕的噩夢,余威仍在四肢百骸沖撞。
“許清珩……”夏時晞張了張嘴,聲音干澀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清珩動作沒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用后背對著他,繼續(xù)將歪倒的椅子扶正。“雨停了,你可以走了。”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比窗外的夜風(fēng)更冷。
“剛才那個人……”夏時晞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那個稱呼——“珩少爺”,“老板”,“八年前”……像一塊塊冰冷的碎冰,硌在他心頭。
“與你無關(guān)。”許清珩打斷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疏離和強(qiáng)硬。他終于轉(zhuǎn)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結(jié)冰的湖,將所有的情緒都封凍在最深處,連之前的疲憊和痛苦都看不到了。“今晚你看到的,聽到的,最好全部忘掉。就當(dāng)……從沒認(rèn)識過我。”
夏時晞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攥緊,疼得他呼吸一窒。他猛地站起來,毯子滑落在地:“許清珩!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從沒認(rèn)識過你?剛才那個人是誰?他說的‘老板’是誰?八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的傷,你的‘任務(wù)’,是不是都跟這些有關(guān)?” 一連串的問題沖口而出,帶著驚懼、困惑,和不被信任的委屈。
許清珩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曾經(jīng)在摩天輪頂端映著霞光、在天臺上凝視他、在病床前流露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冰封。他甚至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夏時晞,”他叫他的名字,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好奇心太重,會死人的。你想知道那些事?可以。但每知道一點(diǎn),你就離危險(xiǎn)更近一步,離‘正常’的生活更遠(yuǎn)一步。你確定……你想知道?”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夏時晞所有天真的外殼。“看看這間屋子,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熱水瓶和打斗的痕跡,“這就是我的世界。黑暗,骯臟,充滿暴力和見不得光的交易。你那些牛奶、創(chuàng)可貼、一起看雪的約定……放在這里,可笑又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