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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真的是陷阱!
而許清珩,就坐在陷阱的中心,背對著那些槍口,面對著夏時晞,蒼白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刺眼的強光下,映出夏時晞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慘白如紙的臉。
第23章 獵人與獵物
強光如同實質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視網膜上,帶來灼燒般的刺痛和瞬間的失明。夏時晞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又強迫自己迅速睜開,生理性的淚水立刻模糊了視線。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渾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和刺目白光的鎖定下,僵硬冰冷。
陷阱。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陷阱。而誘餌,是許清珩。或者,許清珩本身,就是這陷阱的一部分。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穿了他最后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帶來滅頂的絕望和一種近乎荒誕的痛楚。他看著幾步之外,坐在木箱上、沐浴在強光中、臉色蒼白平靜得不像活人的許清珩,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許、清、珩……” 他嘶啞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和……被徹底背叛的劇痛。
許清珩依舊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淺色的眼睛,在強光反射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無機質般的冰冷。他微微偏著頭,仿佛在欣賞夏時晞臉上每一絲絕望和崩潰的細節。然后,他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玩味的弧度。
“我說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響起,平靜,清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別再跟著我。下一次,對你開槍的,可能就是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夏時晞慘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補充道,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看來,你是真的……聽不懂人話。”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凌遲著夏時晞的神經。他想起自己這三天的煎熬、準備、孤注一擲的奔赴,想起對那個“水滴與箭頭”標記的猜測,想起心中那點不肯熄滅的、想要“救他”的可笑念頭……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是個自作多情的傻瓜,一步步踏進別人精心布置的、以他為目標的死亡陷阱。
“為什么……” 夏時晞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圈通紅,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冷汗,“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那些……都是假的嗎?牛奶……摩天輪……你救我……”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痛苦和混亂讓他幾乎無法組織完整的句子。
許清珩靜靜地看著他流淚,眼神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隨即被更深的、凍結的冰層覆蓋。他沒有回答夏時晞的問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夏時晞的肩膀,投向他身后某個方向。
“看來,‘老板’說得對。”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感的男聲,從夏時晞身后的陰影中響起。腳步聲沉穩地響起,一步一步,朝著被強光籠罩的中央區域走來。
夏時晞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身材高大挺拔、大約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從倉庫入口方向的陰影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他的臉在強光下有些模糊,但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從容笑意。他的眼神很銳利,像鷹隼,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冰冷的審視感,掃過夏時晞,最終落在了許清珩身上。
是“老板”。夏時晞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那種氣場,那種眼神,和許清珩、和那些持槍的武裝人員身上散發出的、屬于同一個黑暗世界的氣息,一脈相承,卻更加深沉,更加……危險。
“老板”走到距離夏時晞和許清珩大約五米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在夏時晞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評估商品般的挑剔,然后轉向許清珩,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警告:
“做得不錯,小珩。餌放得很準,魚也上鉤得很及時。” 他笑了笑,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看來,這位夏同學,對你倒是……情深義重。不惜孤身犯險,也要來赴這個‘約會’。”
許清珩從木箱上緩緩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有些滯澀,左肩似乎因為之前的槍傷而無法完全用力,但他站得很穩。他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了“老板”的直視,聲音恢復了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是他自己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