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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搞裝修,到這個月衛生檢查,賀南京睡得不怎么安穩,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了,米嬸卻說在碼頭撿到個快沒氣的學生。
米嬸身形矮小,又上了年紀,駝不動。賀南京很快動身抵達大灣碼頭處,他去拉躺在地上的許純,發現對方的手腕細得驚人,沒二兩肉,抱懷里都硌人。
這學生很白,呈現出不怎么曬太陽的亞健康,睫毛直長,微微顫動,賀南京聯系了最近的診所給他輸液,怕這貓崽子失溫。
垚水鎮紫外線偏強,除了愛俏的小女生其他人膚色都不白皙,賀南京見人眼生,猜他是外地來的,就是不知道碰上什么事鬧成這樣。
顯然,床上這家伙不是什么乖順親人的小貓,相反,動不動就炸毛。
賀南京當時看著室內溫度較高,于是想幫昏睡中的對方把沾雪的羽絨服脫下來,卻被咬了一口不算,還被甩了八百塊錢。
第2章 他叫許純
賀南京一記低桿跳球把對角的花色球打進去了,白球順勢落在下一個絕佳位點,“還是我的。”
“cao。”曾文罵道∶“你再這樣我不玩了。”
說完,他走到邊上的沙發,從包里掏出兩瓶冰鎮汽水,帶蓋的那種。
“別把水蹭我家沙發上了,那玩意真皮的,我上個月裝修剛買回來。”賀南京把球桿扔到一邊,“這什么?”
“我爹新上的飲料,最近一直找人試喝問感受呢。”曾文瘦瘦高高,家里是垚水鎮上開雜貨店的,但他爸心比天大,不甘心只開個小小雜貨鋪,硬是拓展了新業務,每天整些自制汽水跟鹵味啥的想要賣給來往客人,可惜沒人買賬,“你嘗嘗,我給你啟開。”
誰知道曾文嘴里的啟開是用牙咬,賀南京把衣領扣子松了,隨后把汽水搶走,“我自己來。”
“你有啟瓶器?”曾文問。
賀南京斜他一眼,“我也有牙。”
曾文∶“......”
蓋子開了,撲面而來一股酸味兒,像是被發酵過。
“我還以為這是檸檬水。”賀南京表情不大好看,“這味有點沖,我在安山底下那個漚沼氣的化肥站聞過類似的味兒。”
“你這么說我爹得跟你急。”曾文否認,“這是他在家琢磨了好久的酸瓜氣泡水,你給個面子,喝一口。”
賀南京喝了,皺眉。
曾文滿心期待,問怎么樣。
“不好說。”
“你說說唄。”曾文邊拜托邊掏手機打開備忘錄打算記錄下來給他爹做反饋。
賀南京瞧他那陣仗,覺得好笑,認真形容,“像最熱的時候舔了口大灣碼頭六十來歲倆月沒洗澡老大爺的胳肢窩......”
曾文原本還在認真記錄,錄到一半扔下手機大罵,“我去你媽的。”
“你要聽實話就是這樣,忠言逆耳。”賀南京把東西收拾了,打算下班。
“就下班了?”曾文問。
“嗯,米嬸回去接孫子了,我得自個買菜,做飯。”賀南京的鑰匙在他食指上轉圈,“當老板想什么時候下班就什么時候。”
“欸,我可是聽說上回那個煤老板帶勞務隊的人來你這包場,小真駁了他面子,這會兒到處揚言要來砸你臺?”曾文語氣里帶點八卦,更多是擔心。
小真是個短發漂亮元氣少女,唯一缺點不咋愛念書,不過賀南京不覺得不念書是缺點,他見人臺球技術了得,就招來做助教了,總比在外頭走歪路強。
“小真還挺有脾氣。”曾文評價。
賀南京點煙,把vip室上了鎖,“在外面干活是該有脾氣,不然她早被人剝皮抽筋了。何況微微跟我說過,是人家灌她酒揩油在先,怪不了小真。”
“我這不是怕那煤老板鬧事么?”曾文嘆氣。
賀南京切了一聲,“雞毛大點事兒,真有種他就告到聯合國,看那邊怎么說。”
曾文沒說話了,賀南京都不往心里去,他在這干著急個什么勁?
農貿集市休業一周,得等社區那邊把積雪鏟干凈,再鋪層草席才能繼續擺攤做生意。
賀南京不情不愿地帶曾文去商場里頭挑了幾把還算新鮮的芹菜跟雞翅。
“你家今晚吃什么,我去蹭飯。”曾文臭不要臉。
賀南京看了眼推車的東西,“蛋黃雞翅,蠔油生菜,芹菜蝦仁炒飯......”
商場中央有個穿圍裙的大爺舉起一大塊豬排,叫嚷著打折,二十八塊錢一斤。話音未落,大爺就被一群人圍住,堵了個水泄不通,全是搶豬排的。
賀南京瞇眼,遠遠望著豬排,也想來半斤,于是轉頭看向曾文,“你要是搶得到半斤那玩意,今晚再加個菠蘿燜排骨。”
曾文平時在家受他爸荼毒太深,沒吃過什么像模像樣的東西,于是深愛賀南京燒的飯菜,聞言趕緊就扎人堆里搶排骨了。
回去路上賀南京開車,再有個七八分鐘就能看到那幢臨海帶小院的屋子。曾文覺得那房子挺不錯,就是裝修太老,該翻新了,聽米嬸說那是好多年前賀南京剛來垚水鎮時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