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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純其實懂的,他這些日子一直在用力地感受賀南京帶他來到的世界,而非曾經的虛擬數碼空間。
熱的是湯,冷的是雪,堅硬的是垚水新鋪的柏油路,好聞的是小真跟朋友逛街買的橘子味香水……
許純的電話響了,他擦干手接聽,對面是賀南京,許純心臟跳得奇怪,原本是啪嗒啪嗒一分鐘九十來次,現在變得讓人捕捉不到規律。
“我今晚不回來吃了。”賀南京說:“你讓米嬸少蒸點米飯。”
賀南京那邊很吵,許純聽到很多人喊“賀老板”,有的聲音粗獷點,有的諂媚點,還有的比較甜膩。
許純邊拿刮刀邊給黃瓜削皮,米嬸要做紫蘇黃瓜,她說黃瓜皮不用削得很干凈,把特別硬的影響口感的部分削掉就好。
黃瓜皮長長一條,泡在清水里。
許純問:“你會喝酒嗎?”
賀南京沒說會不會,只輕笑一聲,“你還管起我來了。”
賀南京聲音不大,沉沉的,那邊環境又嘈雜,但許純覺得自己就是能做到把其他聲音全部模糊掉,只聽到賀南京的聲音。
“難免喝一點。”賀南京又說:“我去忙了。”
電話掛掉了,許純把削好的黃瓜放籃子里瀝水,送到米嬸那去。
“誰啊?”米嬸問。
許純說:“賀南京,他說不回來吃飯了,要我們少蒸點飯,免得吃不完。”
米嬸奧了一聲,然后說:“米早就淘完了,這時候才講,拿去明天早上做炒飯吃吧。”
“倒也是奇怪。”米嬸嘴里繼續念叨,“以前這種事南京都是直接跟我說的,怎么現在愛讓你轉告了。”
許純聽了這話有點得意,歪頭勾了勾嘴角。
“不過現在生意不好做,隔三岔五就得陪人家吃飯喝酒,不然衛生檢查消防檢查的人說你不過關就直接勒令關停了。”米嬸把高壓鍋里的肉拿出來放到燉鍋里熬顏色,收收汁水,“酒精呢特別傷肝,沒好處的。”
許純又變得有點難過。
米嬸拿出飯盒給孫子帶菜,等會兒要送去學習,許純在邊上盯著,米嬸看著許純黑溜溜的眼珠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孩子老一個人怎么行,也沒個爹媽或者奶奶照顧著。
“現在小孩讀書很累的,都說減負,我怎么覺得越減我孫兒越累了。”米嬸的手掌常年干粗活,很寬大,粗糙,她摸了摸許純的臉,“我讓賀南京回來給你帶好吃的,乖乖在家等著昂。”
米嬸說完拿著盒飯走了。
門關起來的瞬間,屋里又陷入寂靜,許純邊吃東西邊想,等那扇門下一次打開的時候應該就是賀南京回來了。
賀南京那邊比較難搞,他請消防檢查的一個小領導吃飯,對面帶了些朋友一塊。原本沒什么大事兒,可誰知道那人喝多了精蟲上腦拉著人家服務員往洗手間跑,還想上下其手。
那服務員呢是寒假工,原本就沒跟飯店簽合同,碰上這種委屈自然受不了,經理都勸不住,小姑娘二話沒說就報警了。
賀南京也能理解,寒假工才幾個錢,受這委屈,誰干啊?
消防檢查的小領導知道賀南京長得好看,這社會怪現實的,是個人都樂意聽帥哥講話。他讓賀南京去勸勸,沒準兒就勸好了呢,畢竟這事影響不好,鬧大了單位那邊交代不了。
賀南京不大情愿,人家姑娘不報警怎么辦?難道真跟你一挺著啤酒肚看起來五十歲實則三十出頭的禿子去廁所把事兒辦了?
這不膈應人嗎?
“小妹妹,你別哭了,眼睛明天得腫。”賀南京抽了紙巾送到對方面前,“確實是讓你受委屈了,那誰也不是故意的······”
那小姑娘不哭了,她被人白白摸了,結果一群大老爺們在那互相幫腔詭辯,經理也欺負她是個沒簽合同的臨時工,警告她事情鬧大了沒好處。只有眼前這個大帥哥稍微能做到換位思考,說兩句有良心的話。
“他那哪不是故意的了?”小姑娘還帶著哭腔,“都把人拉進廁所了,手往我這伸。這種人年紀比我爸都大,肯定結婚有孩子了,要是不吃點苦頭指不定背著老婆干什么缺德事兒呢。”
賀南京向來幫理不幫親,他覺得人家姑娘說的沒錯,沉默了。
小姑娘還等著賀南京繼續幫那人說話,誰知道這家伙幽幽開口,“你說的在理,是得去趟警局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