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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宋茹云蹙著眉,“你怎么老提他???你爸說什么了嗎?”
許翊沒說話了。
飯后,許翊端了豆漿跟牛奶冰糕到裴望星房間門口。
這次裴望星很久才開門,眼簾一扇,看到許翊的剎那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裴望星皮膚很白,白到幾乎病態,但今天臉頰跟眼下都有些泛紅,整個人像被蒸汽蒸過,眼下還有許翊上次弄的傷。
很燙,裴望星大概發燒了,許翊想伸手去摸對方額頭,被人躲開了。
裴望星身體發燙,眼神卻冷得要命,他搞不懂許翊。
許翊其實也不懂自己,理所當然地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裴望星身上。
許翊盯著對方眼下的青色看了會兒,那痕跡在裴望星的皮膚上更為明顯。
“我會告訴許裘?!迸嵬钦f。
“告訴他什么,說我欺負你?”許翊自顧自進到房間,把餐盤隨手放到書架上,滿不在乎,“怎樣呢?老爸會站你那邊嗎?”
裴望星當然知道告訴許裘無用,那家伙自顧不暇,即便是成年人中的大多數也當不好爸媽,不懂得如何做一個大人。
裴望星老被欺負,卻從不哭,眼神里全是些狠勁,以上這些都激起了許翊想凌虐他的欲望。
“喝豆漿嗎?”許翊問。
裴望星偏頭,試圖跑出房間,隨后被許翊攔住,一把抓住手腕推到在地上。
又是這樣,又成了裴望星匍匐在地,許翊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在學校也這樣嗎?”裴望星問。
也這樣把同學推到地上,攥他們的頭發,然后把人砸到門框上?
如果不是,那為什么對我這樣?
許翊仿佛知道裴望星想說什么,他蹲下來拿起豆漿往對方嘴里灌,灌不進去,于是全流到衣服上,把布料浸成深色。
“喝啊,這么瘦,怎么不吃東西?”許翊看起來很不高興。
掙扎間,他看到裴望星手腕肩膀的傷口,于是伸手把對方的衣服扯開,“這傷不是我弄的。”
裴望星咬了許翊一口,瘋狗一般,眼睛也燒紅了。
許翊揚手扇了他一耳光。
裴望星重新摔到地上,耳鳴,眼前泛黑,他聽到許翊靠自己很近,聲音就壓在耳邊,“只有我能揍你,讓你痛,下次再讓我發現你自殘或是別的什么,我會讓你更難受。”
說完,許翊把冰糕放到地上,轉身離開,他重新打開門時感受到了屋內的空氣對流。
二樓窗戶被人打開了。
許翊回頭看,發現裴望星打開窗戶,赤腳爬到窗臺上,冷風獵獵。
“你干什么?”許翊心臟漏跳了一拍。
裴望星身上是濕的,胳膊、小腿腹、眼下和臉頰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纖細的腰身和削直的肩膀在二月的凌冽寒風中顯得像樓下隨風而動的垂絲海棠,脆弱而孤決。
裴望星眼里深得像有一汪潭,“我不想活了。”
大概是想到還能死,裴望星的背脊終于挺直了些,寒風把他的劉海高高撩起,他就連死都是一場報復。
裴望星的表情不像騙人,許翊腿一軟,跪倒在地,嘴里呢喃著,“我不是……”
總有人身處高樓,成為弄權者,也總有人生在連綿雨季,窘困得拿性命作押去搏自由。
這是什么精彩人生?
大人賤小孩煩,男的惡心女的腦殘,一群爛貨。裴望星如果跳下去,血液浸染花圃的泥土,食腐的昆蟲咬開他的皮頭再從瞳孔鉆出,等到三月就成了花肥,孵化春天。
“我不是要你這樣……”許翊沖過去,想要拉裴望星回來,他不是要這個人死,他只是想欺負裴望星,看裴望星哭。
可裴望星不哭,因為人只有感受過愛才會想哭,裴望星只想死。
這輩子心臟被啃食殆盡,說不定下輩子就被愛了。
他往后仰倒,摔下去,奔赴春天。
第42章 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