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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放下酒杯,將酒杯推還給對面的顧棲山,拾步向外走去。
酒吧外的冷風呼嘯而過,吹滅腦中的怒火。我收攏外套,坐在門前的階梯上。
“我……我保護不好她。”她說著,聲音斷斷續續的,“都是因為我,她這兩次才會受這么重的傷……”
我等她慢慢說完,了解到前因后果,緩了一下才開口:“所以,你得出來的結論就是,趁她最需要你的時候,跟她分手?”
“……”她不說話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罵人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結果她又補充了幾句。我有點聽不進去,只記得她說什么“當初就不該爭”“應該讓她跟嚴筱在一起”之類的自厭的、后悔的話。
她還說她拜托嚴筱照顧楊莫蕓了。
“……嚴筱同意了?”我愣然。
“嗯。”她迅速肯定道。
什么?
夜間的風似乎更冷了。我蜷著,抱住膝蓋。但怎么也止不住地顫抖。
好半晌,我才想起來耳邊的手機還沒掛斷,勉強笑了聲:“你倒是把自己的退路安排得妥當。”
她說了句“對不起”就匆匆掛斷電話,逃避了我的質疑。
她以為楊莫蕓沒那么非她不可,離開她能有更好的生活。但依我看,楊莫蕓對她的喜歡雖然后知后覺,情感濃度可一點都不比她少。
冬天的風還是太冷了。
眼前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片模糊。那片模糊縮成一滴水,從我眼眶滑落,讓我得以看見視線中突然清晰的靴子。
“很久沒見你哭了。”
她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撩起我耳際的碎發別在耳后。
是顧棲山。
冰涼的指尖滑過我的肌膚,我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擦干眼淚,簡單解釋了一句:“喜歡的人要跟她追過的人住一起了。”
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垂著眸讓我看不清神情。
我拍拍旁邊的手:“不用想怎么安慰我,進去喝兩杯。”
“想多了,我安慰自己還來不及呢。”她站起來,伸出手,“陪彼此喝兩杯吧。”
我握上她的手,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她的指尖似乎比之前還涼了些。
“聽起來你這幾天也有故事啊。”
“嗯。”她走在前面,“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還是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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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跟她喝了很多酒。她沒怎么說她的故事,倒是一直聽著我講述我喜歡的人。
“原來你喜歡這種。”她低著頭,用吸管攪弄著杯里的酒液。
“有生命力吧?”我趴在桌上,閉上眼,以為能聽到她肯定得答復。
但她卻聲音顫抖著:“生命力不僅一種呈現方式啊。草是生命力,樹是生命力,可惜你只看中了那一朵花。”
“花啊……”我在腦海中想象著。或許嚴筱的確像一朵花,一朵需要呵護著才能綻放的花。
但她當然更是竹,堅韌不屈的竹;是羊,善意而朝氣的羊。
我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她是花草還是樹木,都沒什么關系了。因為她就是她,我喜歡她,喜歡她身上展現出來的力量。”
“也是。”她抬眸看了我一眼,聲音輕柔,“在喜歡的人身上感受到的,總是獨一無二的。”
“你呢?你喜歡的人呢?”我問她。
“她啊,很溫柔一個人。不過相比她的溫柔,我更喜歡她不經意之間的展露出來的幼稚。那是她對我獨一無二的吸引力。”
她眉間繾綣,酒吧昏暗的光散在她的眼中異常幽深。
視線開始迷離,腦子有些昏沉。我晃晃頭,還是沒能理解她言語之間的含義:“聽不懂。我好像喝醉了,明天再說吧。”說完,我就趴在桌上準備陷入沉睡。
畢竟她的默契早就練出來了。我知道她會送我回去。也知道她總是會讓自己保留一分清醒。
“你呀。”徹底昏睡之前,我聽到她這樣吐槽了一句,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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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我果不其然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房間明亮,陽光越過窗棱,輕巧地騰躍在深藍色的被褥上。
這不是我的被褥。
我翻身起床,隨手摸了把一次性牙刷走進衛生間洗漱:“這次竟然不在我家?”
廚房就在一墻之隔,我知道她聽得清我說話。
“嗯。”她似乎應了一聲,但油煙機的聲音嗡嗡的,我沒聽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