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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田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歷經風霜的兔眼里閃過些許熨帖和欣慰。
他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甘甜汁水,咂吧了一下嘴,竟覺得他以往吃過的果子都不及手中這顆來得甜。
原本想將剩下的果子都劃拉進自己的兜里,但秋田粗糙的手指在果子上摩挲了片刻,最終只是克制地挑了兩個不大不小的塞進懷里。
桌上還剩下四五顆青翠欲滴的果子,留給幾個小子和花花吃吧。
……
晚飯過后,夜幕完全降臨,幾點繁星點綴在幽暗的蒼穹之上。
以往來說,秋田會點一根殘蠟,給孩子們講述白日里的山林見聞,順便科普一些動物的習性。
可自從九方冶來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講過了。
而且,今晚的氛圍隱隱透著些難以言喻的詭異。
一來,九方冶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周身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威壓,逼得大灰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向來調皮的秋花花在九方冶面前,大多時候也是乖乖巧巧的。
二來呢,大灰到底是個外族來的陌生獸人,秋田哪怕再心大,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把自家部族領地里的核心底細抖落得干干凈凈。
于是,秋田干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將矛頭對準了低頭不語的大灰,“咳,你這小子,既然要待在我家,不如先報報家門?”
大灰馬上挺直了腰板,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回師公的話,俺家在翻過兩座大山的那邊,家里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哥哥,俺是家里最,額,最聽話的老幺。”
秋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放著好好的貓族不待,跑來拜我兒砸為師做什么?”
大灰腦子一抽,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九方冶身上瞥了一眼。
其實他原本是想死皮賴臉地拜師丈為師的。
可當著秋澤的面,這話要是真禿嚕出來,不僅拂了師父的面子,恐怕下一秒他就會被師丈用眼神活剮了。
大灰瘋狂轉動腦筋,干笑著憋出個理由,“這、這自然是因為俺覺得和師父特別投緣,簡直就是命中注定的師徒情分!”
秋澤:“……”
秋田盯著大灰看了半晌,又轉頭看了看自家兒砸乖巧柔美的臉蛋。
老父親突然嗤笑了一聲,“投緣?老子看你確實是頭挺圓的。”
這話一出,秋花花瞬間破功,“噗嗤”一聲笑倒在木桌上。
秋澤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一抹比月色還要溫柔的淺笑在唇邊漾開,眉眼間滿是無奈。
九方冶雖未出聲,但眼中隱隱也有愉悅的笑意。
大灰臉一紅,尷尬地撓著后腦勺,跟著眾人嘿嘿地傻笑起來。
閑扯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后,夜色已深,冷風順著石窗縫隙嗚嗚地鉆了進來。
秋田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
他轉頭嚴厲地叮囑秋澤:“兒砸,明早可不許再睡懶覺了,天一亮就得跟著我們進山打獵。”
秋田頓了頓,提醒道:“記得把你阿爹給你縫制的甲衣換上。”
秋澤乖巧地點頭如搗蒜,軟綿綿地問了一句:“阿爹,那我明天需要帶什么家伙事兒嗎?”
秋田擺擺手,“這你不用操心,明早爹拿給你便是。”
第60章 可惡的壞鳥
交代完正事,大家也差不多該各自回屋歇息了,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大灰睡哪兒?
大灰尷尬地撓著腦袋,“師父,我不會躺石桌上吧?”
“怎么會呢?”秋澤柔聲安慰他,“石桌是用來吃飯的地方,怎么能用來睡覺呢?”
大灰:“……”
秋田嘆了口氣,“算了,過來跟我擠一擠也成。”
秋田倒也不是真的冷血無情,這半個晚上的接觸下來,他發現這灰毛小子雖然嘴碎了點,但手腳勤快,性子憨厚討喜。
再加上秋田知道大灰拿出的那些珍貴香料,分量之足,哪怕是拿去部落集市上交換,也足夠換取好幾只肥羊了。
哪怕是客人來他家,帶了這么多東西前來,也不該讓人誰石桌。
大灰如蒙大赦,“好咧,謝謝師公。”
石屋簡陋,哪怕是夏季,到了深夜,屋內還是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大灰顛顛地跟在秋田身后,秋澤輕手輕腳地轉身進了一趟自己的里屋。
等他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大塊柔軟蓬松的獸皮。
這是秋澤以前一個人睡時,用來蓋的。
但自從九方冶到來后,這東西也就閑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