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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安陽王鎮守北疆二十載,戰功赫赫,未嘗一敗。可若是……他敗了呢?”
林婉聞言,當即搖頭:“不可能!安陽王與北狄交鋒二十年,次次將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北疆防線固若金湯,他怎么會敗?”
“你說得沒錯,朝野上下,乃至天下百姓,都認定安陽王絕不會兵敗。”楚凝頓了頓“可正因如此,一旦他敗了,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是他出了問題。到那時,魏國公再跳出來發難,揭發他私通北狄,是不是就順理成章,極具信服力?”
林婉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竄起。
尉遲鏡冷靜道:“殿下所言極是。安陽王如果兵敗,必致朝野震蕩,人心惶惶然。屆時,魏國公若發難,揭發安陽王私通北狄,那便幾乎是板上釘釘。”
林婉依舊不解,蹙眉道:“可魏國公怎么敢篤定安陽王一定會敗?安陽王赫赫戰功,用兵如神,安陽王根本不會敗啊”
“不,安陽王有可能兵敗。”尉遲鏡冷靜地開口。
林婉驚愕地望向她。
楚凝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尉遲鏡,你接著說。”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尉遲鏡目光銳利起來“眾人皆知安陽王用兵如神,北狄蠻族不通兵法,在安陽王手上吃盡了苦頭,可若是北狄出現一個人,不僅精通兵法,更是對安陽王的戰術布陣了如指掌,那么,安陽王未必能贏。”
尉遲鏡的話,正是楚凝心中所想。她微微頷首,眸色愈發深沉:“沒錯,安陽王兵敗,就是魏國公的契機。”
“可這世上,真有能對安陽王用兵之道了如指掌的人嗎?若真有,會是誰?”林婉憂心問道。
楚凝搖頭“這還只是我們的推測”
她抬眸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果決道:“事不宜遲,容不得我們坐以待斃。本宮必須北上,與安陽王當面會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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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已決定盡快出發北上,只是要去必須尋個由頭。
正巧吏部呈遞上一道折子,折子中報,距北疆不遠的燕州政績考評疑點重重。
燕州兼管周邊三縣糧賦,屢屢上報稅銀短缺,可吏部對燕州官員的政績考語,卻清一色是勤政愛民,治理有方,這般自相矛盾,恐怕是存在瞞報,舞弊之嫌。
楚凝將此事上報給楚昀。
楚昀茫然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楚凝道:“燕州稅銀不足很可能牽扯貪腐舞弊,必須徹查。我親赴燕州,實地考察一番”
楚昀當即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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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書房的密室內。
楚凝端坐于案前,尉遲鏡立在一側,林婉站在她身旁,眉間掛著濃濃憂色,心中滿是不舍。
楚凝將府中的大小事宜逐一細致吩咐。
囑咐完畢,密室中陷入短暫的靜默。林婉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殿下,此番北上路途遙遠,局勢難測,真的不讓尉遲鏡隨行護衛嗎?”
楚凝抬眸,看向林婉:“不必。我已安排薛辰隨行,他辦事沉穩可靠,如今已是我心腹,另有暗衛暗中護衛,婉兒無需多慮。”
她起身走到林婉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婉兒,若在我回來之前,魏靖已發難,無論如何,你們須按我的部署,拼力護好郡主的周全,切不可有失。”說完,她目光凝重看向尉遲鏡。
尉遲鏡鄭重應道“殿下放心!屬下必定不負殿下所托。護郡主周全”
林婉猶豫道“郡主她。。若知曉了所有,屬下怕她會怪您瞞了她。”
楚凝眸色沉了沉,心中愧疚,無奈與不舍交織而過,緩聲道:“待一切塵埃落定,她會明白的。”
“還有一件事,婉兒,魏國公發難后,你務必立即將沈若汐的妹妹從皇后手中救出”楚凝又吩咐。她當著宣兒的面承諾要將沈若汐妹妹從皇后手中救出來,怎能食言。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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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楚凝從宮中處理完最后一批奏折,夜色已深。
回府后匆匆沐浴,裹挾著滿身夜露的清寒,踏入了葉宣的房中。明日她就要北上了。
屋內燭火已滅,窗外透進的淡淡月光,勾勒出床上人安睡的輪廓。
楚凝在床邊坐下。她俯身,指尖帶著未散的涼意,眷念地輕拂過葉宣的眉眼。這人,是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牽掛。
葉宣在睡夢中察覺到那抹微涼的觸碰,皺了皺眉,睫毛輕顫著睜開眼。
昏暗中,看清近在咫尺的絕美面龐,她先是一怔,隨即滿心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公主,你今日回府了?”
楚凝望著她清澈的眼眸,心底一軟,眼眶不自覺地漾起一層水光,那水光里藏著即將離別的不舍,被她強壓著,只輕柔“嗯”了一聲
“公主你冷嗎?”葉宣察覺到她身上的涼意,連忙掀開自己的被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大半位置,急切地說,“快進來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