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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濃眉大眼,魁梧挺拔,身著棗紅色衣裳,顯得神采奕奕。此時,他贏來的錢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幾乎整個賭坊都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
楚休言站在牌桌后面看了一會兒,棗衣男又接連贏了兩把,看得出來他今日運氣正旺,有點戰無不勝。
忽然間,賭場里安靜了下來,不少賭客都停了手,紛紛往楚休言身后看去。
楚休言緩緩轉身望去,驟然一驚,又緩緩回過身,慢慢擠進了賭牌九的人群。
一陣短暫的平靜過后,賭客們又聒噪起來,有人高聲下注、有人低聲咒罵,楚休言委身藏進人群,并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東方佑聲音洪亮,往中堂一站,喊道:“大理寺辦案,統統肅靜!”
賭客們立刻靜了下來,莊荷們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等著有個人能站出來說句話。
“原來是慎少卿大駕光臨,禹某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禹且過滿臉堆著諂媚的笑顏迎上前來,他是九州賭坊的東家,名下還有九州當鋪和九州錢莊兩項頂頂賺錢的買賣,家大業大,富可敵國,卻只著藍衫素履,個子矮小、其貌不揚,一雙手又粗又大,骨節嶙峋,顯然有劈木破石的掌力。
“禹東家,幸會幸會!”慎徽表現得謙和有禮,揮揮手示意東方佑和南宮夏分開搜查,“遇到個案子,兇手自稱六臂猿,盜竊殺人,手段極其兇殘。就在剛剛,弘文館令史郭騫慘遭殺害,據仵作確證,郭騫亦是死于六臂猿之手。同時,本官接獲可靠線報,郭騫生前常來九州賭坊消遣。昨夜,有人親眼見到他在此豪賭,并且贏了不少銀錢。偏巧的是,他就在昨夜被六臂猿殺了。本官就是循例走訪受害者生前見過的人,以及到過的地方。不知,禹東家對郭騫有沒有印象?”
“郭令史,禹某人倒是印象深刻。”禹且過道,“他是個讀書人,運氣卻奇好,贏多輸少,從我九州賭坊贏走的錢,可比他的俸祿高多了。”
“郭令史贏走那么多錢,”慎徽道,“禹東家不介意嗎?”
禹且過笑了笑,道:“他贏走的是別人的錢,又不是我的錢,我又怎么會介意呢?”
“畢竟是在你眼皮子贏走的錢,”慎徽道,“難道不是拂了你的面子?”
“總要有人贏點錢走,才會有更多的人進來消遣。”禹且過道,“九州賭坊開門迎客,賭客們憑本事贏了錢,禹某人替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就拂面子了?”
慎徽突然問道:“禹東家昨夜人在哪里?”
禹且過一怔,勉強笑道:“慎少卿的意思,是懷疑禹某人和郭令史的死有關呢?還是懷疑禹某人和六臂猿有關呢?”
慎徽道:“禹東家是和哪件事有關呢?”
“都沒關系。”禹且過道,“禹某人昨夜一直在九曲玲瓏閣飲宴,慎少卿倘若不信,百刃仆射的兩位公子——光宗與耀祖倒能為禹某人作證。”
“行。本官自會找兩位公子證實。”慎徽道,“不過,還有件事情要勞禹東家費心。”
“慎少卿盡管吩咐,”禹且過道,“只要在禹某人能力范圍內,禹某人定當竭盡所能為慎少卿效力。”
“就是勞煩禹東家替本官多留意一下,”慎徽道,“賭坊若是有行跡可疑之人出入,還請告知一二。”
“沒問題,”禹且過爽快答應,“能為慎少卿效力,是禹某人的榮幸。”
“有勞。”慎徽環顧一圈,賭客們都已賭得全情投入,而東方佑和南宮夏并未發現可疑之人,便道,“本官就不打擾禹東家做生意了。”
“慎少卿慢走。”禹且過將慎徽一行三人送出了九州賭坊。
拐過街角,南宮夏道:“大人,我們就這么走了,不查查禹且過嗎?”
“我們去九曲玲瓏閣,”慎徽道,“聽聽光宗耀祖有什么說法。”
第15章 突破4
楚休言由于要提防著不被慎徽一行三人抓住,斗牌時心不在焉,已經連輸了五把。此時,慎徽一行三人既已離開,她終于能放開手腳斗牌了,于是擼起兩條衣袖,在牌桌前一坐,很有些紈绔浪蕩的賭徒氣質。
棗衣客還在贏錢,大把大把地贏,金銀從一座小山堆成了兩座小山,山下還有厚厚一沓銀票,粗略估計,有五萬兩之多。
就在楚休言思慮怎么把輸掉的錢贏回來的時候,棗衣客開出一把“虎頭”,這是一整晚下來最差的點數,所有人都以為棗衣客終于要輸一把了,不料,又是通吃。
斗牌就是這樣,一個人賭運來的時候,哪怕拿到“雜九”,也能戰無不勝。
楚休言放下手里兩張不成式的武牌,長長嘆出一口氣,看著棗衣客張開雙手,將贏來的賭資摟到近前,又湊成了一小堆。
“來!繼續!”棗衣客滿面紅光,高聲吆喝道,“繼續下注啊!空空爺今晚要贏光你們兜里的最后一枚銅板。”
“繼續就繼續,”有個尖嘴猴腮的賭客摳出藏在靴子里的一錠碎銀,“啪”一聲拍在賭桌上,“老子就不信邪了,你能贏一晚上。”
“血玉吊墜抵十五兩賭資,”有個紈绔子弟輸得是面無血色,扯下腰上的吊墜,小心翼翼放在賭桌上,問,“你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