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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徽道:“逢一可知賀磐住在哪里?”
賀逢一道:“他住在紫來客棧。”
慎徽道:“與他交易之人是誰?”
賀逢一道:“我沒有細問,只知對方求藥心切,不僅買得多,而且從不議價,財力頗為雄厚。”
慎徽道:“賀磐運到安京的南藥現在何處?”
賀逢一道:“下落不明。”
郗望問:“賀磐運來多少南藥?”
賀逢一稍作猶疑,道:“足有十車,共六十滿箱之多。”
慎徽道:“交易完成了嗎?”
賀逢一道:“那日之后,我便再沒見過賀磐,不知交易完成與否。”
慎徽道:“六十滿箱的南藥豈有憑空消失之理?”
楚休言問郗望:“算命的,你有沒有聽到什么消息?”
郗望道:“沒有。”
楚休言道:“怎么可能?”
郗望道:“有可能。說明這批南藥沒有流入市場,而是被人藏起來了,并且藏得很深很深。”
慎徽道:“什么人有此等能耐?”
郗望道:“天子腳下,有能耐的人太多了。”
楚休言想起一事,對賀逢一道:“賀侍郎,賀磐是哪日去的府上?”
賀逢一稍作沉吟,道:“上月二十六。”
慎徽眉頭輕皺,問:“你確定?”
賀逢一道:“確定無疑。”
慎徽道:“今日初九,依逢一所言,賀磐應是在上月二十六日后遇害,如此算來,賀磐失蹤不過半月,尸體卻已徹底白骨化,看來兇手當真是用了石硝毀尸。”
賀逢一道:“石硝乃朝廷禁物,兇手如何得來?”
郗望道:“市場上倒有些石硝交易,不過多是以次充好,甚或以假亂真,純度都不足以用來銷毀一具成年男尸,因而,我認為,兇手所用的石硝來自官家。”
賀逢一看向慎徽,道:“莫非兇手是朝中同僚?”
慎徽道:“殺人毀尸未必需要親自動手,但無論如何,事涉官用石硝,必然有朝中同僚與此案勾連。”
賀逢一道:“賀磐只是個南藥商人,不涉朝堂紛爭,不與盜匪為伍,家世清白,又非大富大貴,怎會遭人石硝毀尸呢?”
“毀尸滅跡。”楚休言道,“兇手如此大費周章,要么是為了掩蓋賀磐的身份,要么是為了掩蓋賀磐真正的死因。”
郗望道:“初步推測賀磐死于毒殺,不過我還需要再做些試驗,才能得出最終結論。”
慎徽道:“我們兵分兩路。郗大師,煩請你留在衙門,盡快查清賀磐的真實死因,東方與西門會協助你。楚少主,你是想留在衙門幫忙,還是隨我和逢一外出追查石硝來源?”
在郗望幽怨的目光注視下,楚休言毫不猶豫選擇了外出。
*
紫來客棧。
賀磐住的房間早已被清理干凈,先后住了三批客人,此時已全沒有了賀磐的痕跡。
客棧掌柜取出賀磐的行囊,交給賀逢一。
賀逢一當著客棧掌柜的面打開行囊,行囊中除了幾身換洗衣裳之外,還有一支竹籌。
竹籌大概一指長寬,半截紅色、半截青色,紅色一端寫著“九曲”二字,青色一端寫著“玲瓏”二字,正是參加九曲玲瓏宴的憑籌。
“掌柜的,”賀逢一拿起竹籌,對客棧掌柜道,“這是賀磐的物件嗎?”
掌柜應道:“囊中都是賀東家的物件。”
慎徽盯著竹籌,道:“又是九曲玲瓏閣。”
賀逢一不解,道:“什么叫又是?”
慎徽道:“六臂猿案中,我們曾一度懷疑九州賭坊的東家禹且過就是六臂猿,不過,由于他提供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最后洗清了嫌疑。而他的不在場證明,就是在九曲玲瓏閣與張光宗、張耀祖一起飲宴。”
賀逢一道:“左仆射家的二位公子?”
慎徽道:“正是。”
賀逢一道:“左仆射百刃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斷然不會與此事有關罷!”
慎徽道:“左仆射是位好官清官,奈何二位公子的風評確實不盡如人意。”
“虎父犬子,”賀逢一道,“誰不嘆一聲可惜呢?”
楚休言道:“以二位公子的權勢,取用石硝毀尸,應該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