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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倭翻譯哆哆嗦嗦地復述了楚休言的話。
葛白微微一愣,尷尬地笑了笑,好言道:“廝抬廝敬。”
楚休言稍稍舒眉,道:“貨在底艙,葛先生可以讓你的人過來直接把船開走,等卸貨之后,再將空船歸還也無妨。”
葛白道:“我要驗一下貨。”
楚休言點點頭,領著葛白來到底艙。十個粗麻袋子整整齊齊地堆在角落,每個袋子都裝足了半石(50斤)晶礦。
葛白看著眼前十袋晶礦,思慮片刻,抬手指了兩袋,道:“右數第三袋,左數第二袋,煩請取些出來驗貨。”
聽完東倭翻譯轉述后,楚休言頷首道:“就按葛先生的意思辦!”
東倭翻譯手持中空鐵管,卯足了力氣,狠狠扎入被葛白選驗的兩袋晶礦。麻袋里的晶礦自管芯涌出,葛白伸手各接了半拳,用舌尖舔了舔,瞬間眉開眼笑,哈哈哈大笑三聲。
“東倭小友,”葛白撇掉手里的晶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著伸出一只手來,道,“日后你就是我葛白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楚休言等東倭翻譯說完,仍是板著臉,拱手道:“葛先生,人情歸人情,數目要分明。你的救命之恩,小女已然還完了。下一次交貨,還請葛先生帶著銀子來。”
葛白尷尬地收回手,道:“當然,當然。”
“問他,”楚休言對東倭翻譯道,“他的東家在哪里?協議去哪里簽?”
葛白對東倭翻譯道:“請東倭小友稍事片刻,等我們搬完貨,東家就會親自過來簽協議。”
楚休言對東倭翻譯道:“他們不要船嗎?”
葛白對東倭翻譯道:“我們要用自己的船。”
楚休言撇撇嘴,對東倭翻譯道:“隨他們便罷!”轉身出了底艙。
不知何時,野渡頭邊已停了五艘小船。
楚休言吩咐東倭翻譯將桌椅搬到甲板上,她點燃一炷香,坐在甲板上,看著葛白指揮手下人將晶礦搬上小船,一船載兩袋,分五船送上大船。
等小船出發的時候,剛好燃盡一炷香,說明過去了一刻鐘。
楚休言又點了一炷香。
葛白沒有隨小船返航大船,而是與楚休言隔桌而坐,陪笑道:“多有失禮之處,還請東倭小友見諒!”他故意環視一周,又道,“今日怎么只小友一人來,你阿姊呢?”
楚休言對東倭翻譯道:“阿姊死里逃生,因驚嚇過度,夜不能寐,又不慎感染了風寒,以致今日臥床不起。”繼而切齒道,“葛先生開個價,張耀祖項上人頭值什么數?”
葛白笑而不語,只遙遙望著河心的大船。
楚休言催促道:“張耀祖項上人頭值什么數?”
葛白嘴里吐出兩個字,道:“無價!”
楚休言笑道:“世上哪有無價之說,不過是沒有達到葛先生的要求而已。”她豎起右手食指,“一萬兩銀!”
葛白惡狠狠地瞪著楚休言,“呸”了一聲,蔑笑道:“百刃仆射家的公子,你就算讓我當上大同首富,我也不不屑于聽你號令去殺他。”他把臉湊近楚休言,“你最好識相點,別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楚休言把頭扭開,默而不語。
第二柱香燒完,時間又過去了一刻鐘。
一條船頭懸掛河燈的小船輕悠悠劃過平靜無波的河面,朝野渡頭駛來。
楚休言凝神望向河燈小船,船中端坐一人,其貌不揚,但眼睛銳利無比,在夜色中閃爍著慘森森的光芒,就像一對黑色的夜明珠。
上次匆匆一面,楚休言并未看清車夫的樣貌,此時也不敢確定來者究竟是不是車夫。
楚休言心生一計,猛地站起身來,奔到車夫面前,抓起他的手,無比熱切地歡迎道:“車先生,幸會幸會!”
車夫一愣,面露困惑之色,道:“東倭小友緣何喚我車先生?”
楚休言笑道:“上次匆匆一別,無緣得悉先生名諱。不過,先生既以車夫身份示人,小女便取‘車’為姓,以稱先生。”
“東家,”葛白態度恭敬,站到車夫身側,道,“真的要簽協議嗎?”
車夫道:“自然要簽。你方才也驗過貨了,晶體純度極高,遠遠高于添祿的貨。在商言商,利益永遠擺在人情前頭。”
葛白猶疑道:“日后怎么跟張公子交代?”